真是欺人太甚!这叫那啥?叔叔可忍,我不能忍!

    只是嬴博才刚把袖子挽到手肘,准备动手,就被旁边的几人强行拉住。

    “博爷慢来,这架打不得。”

    “世子三思,这家伙风头正盛,便连我爹也让我最近躲着他,您这不是找揍么?”

    “他手下好几个天位呢!动起手来,我们肯定吃亏。”

    “有句话说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呸!这什么比喻?应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也不对!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且忍他一朝何妨?”

    “我昔年曾问西域高僧,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置乎?那高僧言道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这句话还是蛮有道理——”

    “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商量?”

    嬴冲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群活宝,然后摇着头,继续往那楼上行去。

    不过那嬴博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就发力挣开了他一群伙伴。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理智,没对嬴冲动武,而是张开一双肥手,似老母鸡一般的拦在他的面前,斗志昂扬:“你不准进去!”

    “凭什么?”

    嬴冲呵的一笑,而他的脚步也丝毫不曾停留。至于挡路的嬴博,早就被嬴月儿一脚踹开。

    “好狗不挡道你难道不知道?这句话,记得本公几个月前,就对你说过一次。”

    “不准就是不准!”

    嬴博气呼呼的爬了起来,然后眼珠了一转道:“这家聚仙阁,不做你嬴冲的生意!”

    嬴冲懒得理会,只目光往柜台方面一扫:“不做本公的生意?真有此事?”

    那掌柜心中微寒,然后微一躬身,规规矩矩地回道:“本阁七楼仍有雅间,请国公大人上座!”

    嬴冲顿时大笑出声:“你这掌柜,还蛮识时务。”

    而那嬴博闻言,则是面如死灰,只能眼看着嬴冲一行人,施施然的往上走。

    此时又有人凑到他耳旁道:“世子,大不了以后,我们不来这里就是!”

    嬴博却是转手一个耳光,将此人直接扇飞,怒声咆哮:“叫人!给我回府叫人过来!还有你们几个,家里凡是有天位的,都给我喊来,听见没有!”

    只是他声音虽是洪亮霸道,可身边之人,却是无一位去应。各自都眼看着嬴冲身边的那位老太监,眼神无奈。

    有一位玄天位在此,他们这些人叫再多的天位过来又能有什么用?且家里能不能容他们胡闹,还是两说。

    嬴冲也听见下面那家伙的咆哮声,可却连望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及至七楼的雅间里坐好,郭嘉终是开口笑问:“你要我看的好戏,就是这场?”

    “怎么可能?”

    嬴冲摇头:“下面有一人,乃右副都御史李哲春的独子李宣。”

    “右副都御史?”

    郭嘉毕竟是初来咸阳城,对大秦之内的朝局与人物,都不太熟。可他仍是猜测道:“可是与嬴宣娘案有关?”

    “正解!”

    嬴冲对于这位未来第一谋士,越来越觉满意了,主动为其斟茶道:“还有十日,就是新桃换旧符的时候。我又怎能忍我那义姐,在大年夜各家团圆之际,以囚犯的身份回到咸阳?”

    秦宣娘杀良冒功一案,他又岂会真指望,由那三法司来查清他那义姐的清白?

    第一六零章 攻守互换

    郭嘉已经明白了过来,也饶有兴致的往楼下的天井看着。那嬴博仍在大闹着,可他那些同伴,却都已经起了去意,只是碍着嬴博,暂时还脱身不得。

    没让郭嘉等太久,仅仅半刻,就在他们的雅间开始上菜之时,那勾栏巷的街道上,就有一队大约四百人的衙兵出现,飞奔着往这聚仙阁赶来。

    郭嘉眼神微凝,心想这个时节,未免也太巧了些。

    “是北阳县的衙兵,如此说来,北阳县令黄恩已经投入国公门下?”

    “算是吧,此人出身四等世族。前一任举主,是之前的大理寺卿司马元德。如今司马元德高龄而退,司马家暂无三品高官,难再庇护于他。这次京城大乱之后,他要保住官位,甚至再进一步,那就只能投效本公了。”

    嬴冲也向窗外那队杀气腾腾的兵丁看了一眼,眼透满意之色。其实这位北阳县令黄恩之所以向他投效,颇有几分叶凌雪的功劳。他这未婚妻,还未过门,就已显出了贤内助的资质了。

    这让他颇为感叹,娶妻娶贤,若是小户人家出身。又哪里懂得这些?

    “原来如此!”

    郭嘉微微点头,他已经摸清楚脉路了。不由有些怜悯的,往楼下的某人看了一眼。

    那个家伙,怕是要倒霉了。此时新任京兆府尹寇准还未来得及上任,京兆府内众多僚官,都是戴罪之身。身为北阳县令的黄恩,几乎无人管制,这位国公确实选了个好时间。

    不过这黄恩,看来也是能力不俗。能将座下衙兵如臂指使,事前不露半点风声,可见是御下有方。

    而此时在聚仙阁的楼下天井,嬴博仍在呼喝不已,而那李宣也是浑然不觉危险,藏在人群中,眼神仇恨的往上方望着。他虽未似嬴博那样大呼小叫,可一样是恼怒之至。

    自从那日清江之上,被楼上那混账的护卫抽落了门牙,他就对这嬴冲恨入骨髓。日思夜想,就是如何报复回来。

    可惜那家伙已承爵安国公,如今位高重权,手中武力强横,他想要如愿以偿,怕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