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看在眼中,不禁暗觉好笑。人皆好色,所以他对自己主公,并无这方面的要求,只需不沉湎,分得清轻重就可。

    “倒不是全为了你。”

    嬴冲再次一声叹:“我可不想新婚之前,就被那叶老郡王打上门来。”

    他之前在武威王府就被揍过一次,那个老头很可怖的,至少他现在扛不住。

    而旁边的嬴月儿,则是悄然将她的小拳头藏入到袖里。心想这个家伙,才帅气了那么一会,就又让她忍不住想要动手揍人。

    总之她是绝不会承认,眼前这人,就是使她孺慕眷恋的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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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花月楼的三楼,林依语面色木然的,看着嬴冲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

    然后是那位右副都御史李哲春,亦在随后策马离开。似大火烧臀,在街道上疯跑狂奔着,全不顾忌行人。

    “这就是安国公?”

    林依语的身后,有一位中年女子的声音叹息道:“手段竟凌厉至此,这咸阳城内所有人,只怕都小瞧了他。”

    “他原就聪明。”

    林依语淡然回应:“毕竟是嵩阳书院孙先生的高徒,兵法出众,曾经横扫书院,无人能敌。”

    这个时节,她才依稀想起,最初与嬴冲相见时。那人身边常常带着《左传》与《春秋》之类的史书,时不时的总会看上一阵。

    这曾令她对这纨绔子刮目相看,可直到有一日,嬴冲亲手那些书全数烧成灰。

    以前她以为那家伙是彻底自弃,可现在想来。应当是他已将这些书,全数看懂记下了吧?

    “可你既知如此,就该在他身上多用些心思才是!为何整整两年之后,他仍可将你视如路人?”

    那中年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以你功法的造诣,这绝不应该。”

    林依语苦笑,她根本就没在嬴冲的身上用过心思。那人最初只是她的护身符,为自己登上高处而准备的踏板而已。

    可此时当想见方才聚仙阁内,那右副都御史李哲春被酒水浇头,跪下认错的情形,此时林依语的心情,却是复杂之至。

    “这事是我失误,不过他的寿元,只有三到五年。师姐知道的,我这功法,只能对寥寥数人施展,为了一个寿元不多的安国公,未免太可惜了——”

    可身后那女子,却不等林依语说完,就一声冷笑:“一个月后,天圣帝特意为他寻来的‘元机丹’,就将入京。”

    林依语身躯顿时微颤,沉默了下来。而此时那中年女子的气息,也已在原地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线语音在耳旁:“安国公此人,如今已至关重要,依语你该明白,该怎做才好。”

    这窗栏旁已恢复寂静,林依语却看着那远方街道,定定出神。也就是说,从今而后,自己得倾尽全力,去勾引那位么?

    第一六四章 内外交迫

    聚仙阁的这场骚乱,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就也传到了左领军大将军府。

    当嬴世继匆匆赶至这族兄府邸时,只见嬴元度正立在小湖石桥之上,双眼无神的往湖里撒着鱼食。

    这使嬴世继不由一愣神,自嬴神通身亡之后,他还从没见过自己这位兄长,在人前现出过这副模样。

    “你我真小看他了——”

    发觉嬴世继到来,嬴元度才终于回过神:“嬴任他,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嬴世继微一皱眉,他深知嬴任的左佥都御史位置,对于武阳嬴氏而言,是何等重要。

    “福王他该不会如此不智?”

    “可也没有一定站在我们这边的理由,我们难道能保得住李宣的命?”

    “严格来说。北阳县令黄恩,还不能算是嬴冲门下。”

    嬴世继在临来之前,就已想过了应对之策:“从此人身上下手,或有几分希望。福王与那位,亦未必就这么心甘情愿受嬴冲挟制。”

    嬴元度嘲讽的一笑:“说了你我太小看了他,自是有其缘故。三日前他已举荐黄恩之兄黄忠,出任光佑军第十二旅旅帅。当朝九位国公,每年都有向朝廷举荐四位五品武将,两位五品文职之权,这份权柄,被那小儿用到了极致。”

    嬴世继闻言不由一阵愣神,随后又道:“就只如此么?”

    可其实他心里却已知,只这枚筹码,已足可使黄氏兄弟彻底投效嬴冲了。

    当今天下七国乱战,所以武贵文贱。一个五品边军将领,已经可算是初步踏入军中高官序列,地位甚至能比肩普通郡守。

    可嬴元度居然还真说出了后续:“还有大约三日之前,嬴冲曾拜访了张府,与政事堂参知政事张苍,密谈了半个时辰。之后原本该补缺的吏部文选司员外郎,突然就暂停下了选官。”

    嬴世继一听,就知这必是这两家做了交换。以一个北阳县令加上左佥都御史,来换一个吏部文选司的员外郎么?

    虽说北阳县令亦是六品,且为京畿重地,可吏部文选司员外郎位高权重。且上有新任吏部侍郎叶宏博照拂,升迁也无疑更容易。

    换成政事堂的其他人,这个交易恐怕难以达成。然而后参知政事张苍两年前补入政事堂后,一直欲在都察院安插人手而不可得。如今左佥都御史的官位,刚好合适。

    只怕那位,为了这个位置,还不止是付出一个五品员外郎。

    且此番嬴冲威逼李哲春,也必有张苍保驾护航。

    “张苍匹夫,是欺我武阳嬴氏无人?”

    嬴世继的眼中,已经现出怒意:“真就不惧我等,将他从参知政事的位置上掀下来?”

    “有嬴冲这大敌在,你我现在还真拿他无可奈何,武阳嬴氏无瑕旁顾,他自是有恃无恐。应付以个嬴冲就已吃力,哪里还能再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