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已可克定!匈奴既退,余下所谓大乘天国,就如跳梁小丑!嬴完我须臾就可平之!”

    “确实是大喜!此战之后,嬴氏才有雄立千年之根基!”

    唯独魏征依然是定坐不动,面色平静,只目中精光熠熠。

    “前方胜负已定,安国公大胜匈奴,抵定狂澜。那么我等就当遵命行事,事不宜迟!”

    嬴放鹤暗暗佩服,这位安国府的吏曹参军有着静气,确实是能做大事的性子。

    “这是自然,本御史当亲往张相府邸,拜访张苍!”

    嬴长安则是唏嘘不已,神情恍惚的叹息道:“国公大人他,居然真的胜了啊!五十七万匈奴,死伤近七成。错非是我现在思绪清明,我差点以为这是在做梦。”

    “这是天佑我大秦,也是天佑我安国嬴氏,合当兴盛。”

    方珏却是洒然一笑,拂案而起:“雍州牧李东垣那边,也无需忧心。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吏部尚书李元择,兵部尚书林回,枢密正使陆正恩。”

    “也对!国公大人兵法无双,惊才绝艳。此时就如锥立囊中,迟早能破囊而出,使我嬴氏得兴!”

    嬴长安哑然失笑:“兵部尚书林回,就交给我嬴长安了。必定不负国公大人所托!”

    魏征亦轻声笑道:“魏某自信口才不错,说服李尚书不难。”

    吏部尚书李元择地位尊贵,等同于政事堂诸位宰相,有天官之称。他一介七品小官,按说是不够资格去拜访的。可他作为嬴冲幕府在京城的唯一一位幕府官,直接代表着嬴冲本人。故而由他出面去游说李元择,才是最合适不过了。

    第四零九章 彻夜未眠

    “还有枢密正使陆正恩!”

    嬴长安眉头微骤,看向了旁边门口处,一位国公府的下人:“来人去催一催,郭先生怎的还没起床?”

    那郭嘉从冀州远道而来,途中疲惫。回到咸阳安国府之后,就睡了整整一日,此事情有可原。可这个时候,也该醒过来了才是。

    这位虽是白身,可却是如今安国公最倚重亲信之人。也只有这位的口才,才有可能说动那位当朝枢密正使,荣国公。

    不过随即有人前来回禀道:“郭先生早已醒来,刚才有一位玄雀到来,去求见了郭先生。之后先生他就匆匆出府,说去荣国公府之前,还有一处地方需要拜访。”

    嬴长安不由愕然,心想这个时候,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比荣国公那边更重要?

    至于玄雀,他倒是知晓的,以前武阳嬴氏专属的暗探,不久之前,被嬴冲降服,转而为安国府效力。

    不过现下他也没多少时间细思,此刻已耽误不得。他们这些人聚在安国府,彻夜未眠,不就是为了抢占一个先机,至少不能被人甩在后面。

    “再就是这些奏折,明日辰时,定要递至通政司——”

    说到这里,嬴长安的目光,就往嬴福斜视了过去。

    只见此人,正是精神抖搂。这位虽是在一日前才随郭嘉同返咸阳,却毫无半点疲态。

    嬴长安欣赏的扬了扬眉,而后笑问:“可能办到?”

    这里的奏折,足有三十余份。都是安国府事前准备,让门下诸官,递交通政司的奏章。

    也意味着嬴福,将在这一夜之内,走访三十余家。

    嬴福却毫无怯意,躬身应命;“嬴福怎敢坏公爷大事?此事不难,交由嬴福便是!”

    这确实是不难,与嬴长安嬴放鹤等人的任务不同。这几位需要倾尽全力,去说服那些部阁大佬,与之斗智斗勇。他这里,却只需将事情吩咐下去就可。

    那三十余位都是安国府的门人,难道还能拒绝?这个时候,安国府正如日中天,无论是谁,都没有推拒的理由。

    嬴放鹤则已当先往门口行去,而在前方院中,早就有几匹马车准备就绪了。

    嬴放鹤脚步一顿,笑指了指那安国府的大门:“我敢打赌,明日此间,必定又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这岂非是理所当然?”

    方珏失笑,摇着头道:“其实我更期待,那露布飞捷入京之日!不过这些日子,却需辛苦魏老弟了。”

    魏征面上淡然如故,目里的精芒,却更盛数分。他喜欢这种忙碌,也愿见安国府门前的繁闹。

    想必自己这一生抱负,一身才华,绝不至于埋没了。

    ……

    同样是在凌晨,京城谢府,谢灵端坐在暗无灯火的大堂内,却觉浑身发冷。

    右手在研着墨,他却神思不属,墨汁洒于砚外,却全然不觉。

    而在他的身前,则是一张铺开的折纸。其中最开始的几句,就有着‘臣谢灵病弱,愿乞骸骨’的字样——

    这奏折并未完成,只因那后面,他无论如何都写不下去。只觉是浑身寒气入骨,胸中又郁愤难平。更觉眼前如梦似幻,难以置信。

    那个竖子,居然真的胜了!之前几乎踏平冀州的左谷蠡王,居然如此不济!

    正心烦意乱之际,谢灵忽然听得几声响动,注目望时,才发现是他的四个孩儿,带着十几个孙辈,陆续跪在了大堂之前。

    谢灵见状,不由微一眯眼:“你等,都知道了?”

    谢安乃谢灵长子,此时先扫了眼旁边满地碎落的茶盏灯具,而后膝行数步:“是刚才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冀州之战,亦与我等儿孙辈息息相关,日日都有关注。儿听父亲震怒至此,就想那安国公,或已克定匈奴?”

    “看来是老夫静功不到家。”

    谢灵闻言苦笑,眼神悲凉的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一声叹息:“是老夫连累了你等,明日之后,老夫便要辞去这参知政事之职。你们几人,可与老夫一起回归乡里,也可继续留在京城,全凭自愿。只是有一言,需提前告谕尔等,如今谢家衰败,你们在京城,最好是夹紧了尾巴做人,不得再惹是生非。有官身者,更需小心。日后尔等为官艰难,要怨老夫,也由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