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鼎天面无表情的答着:“如今三晋一带确有此战的传闻,过程与结果都更夸张得多。传说二国之军,被震杀了上百万。还有那出手之人,很可能是卫国的太子姬叔衡。又有说姬叔衡当时所用的琴,乃是上古传下的伏羲琴,也有人说是三十六圣器中的焦尾琴。如今七国与各地世家,都已遣人赶去了卫境,打探虚实。”

    伏羲琴?

    嬴冲的眼神微凝,这可是十二神器之一!那位白衣人所用之物,真的会是这争龙之局中,首先现世的神器?

    能抗衡数倍于己的权天境,且震杀其中十数人,还有十九万赵魏联军。这除了神器之外,基本没其他的可能了吧?

    这连他的邪樱枪都办不到!说来可悲,他手中的这杆邪樱,如只论杀伤力的话,要被这伏羲琴甩出了一条街。

    嬴冲最近翻看过许多,关于十二神器的道书。其中还有记载。伏羲琴除了可音杀之外,还能抚慰净化,支配人之心灵。

    邪樱枪可以召唤英灵为己用,伏羲琴却也能支配权天位,甚至皇天位的强者。

    至于那焦尾,嬴冲相信此琴的杀伤力,亦是不俗。可与伏羲琴,却绝无法比较。

    此事还不能确定,尤其是那白衣人的身份,仍需查证。不过——

    “可叹!从此以后,卫国多难矣。”

    嬴鼎天默然无语,心里却已认可了嬴冲之言。伏羲琴这种神物,如在大国手中,自然是无往而不利的利器。

    可在卫国之手,却是个灾难,就如幼童持金过市,只会招来更多人的觊觎。

    卫人使用此琴,躲过灭国之灾,只是饮鸩止渴。

    “此事你们玄雀,也需时时关注。一旦证实了是伏羲,记得立时回报。”

    说完这句,嬴冲就已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老上那边,随后就只觉恼火。

    这固原卢氏,真是在作死——

    他现在最庆幸的是,之前的几次军令,都有着完整的存档。

    第四二二章 卢氏之殇

    五月二十九日,正是靖北郡王世子卢武晨长女十岁庆生之日,整个固原城内,都是张灯结彩。而靖北郡王府内,更是喜气洋溢,宾客满堂。

    可当正午时分,靖北郡王卢文进却是铁青着脸,走出了他的书房。沿途无数人笑着朝他施礼道贺,卢文进却都不理会,直接就寻到了正与客人说话的卢武晨。

    “五日之前安国公嬴冲修书于本王,可是你这混账,压下了他的书信?”

    那卢武晨闻言不以为意,反倒是感觉颇为难堪。靖北郡王在众人面前叱责他,竟是毫不给他颜面。

    “一封书信而已,父王您何需在意?那位安国公,说的也是荒唐怪诞之言,无甚紧要。孩儿是听说父王您近日心绪不佳,所以自作主张,免得让这信,污了父王耳目。”

    卢文进目中寒芒微显,勉强压住了怒气:“嬴冲以‘督冀宛诸军事’的权位,命冀东三郡府兵,聚兵归人渡东岸,你又为何阻拦,让三位防御使拒而不遵?需知这位,如今乃是持节!”

    “持节又如何?他难道还能拿他们怎样?安国嬴氏,他们敢与我卢氏翻脸?”

    卢武晨冷笑,唇角讥讽的挑起:“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想要插手冀东,我固原卢氏,岂能如了他的愿?”

    卢文进闻言,不禁胸中一闷。错非是他一身修为仍未大幅衰落,此时差点就闭过了气。

    只因担忧嬴冲插手冀东三郡府兵,就拒从其令,这真正是蠢货!

    那嬴冲如真有此意,这岂非是送把柄于人?

    一声轻哼,卢文进的目中怒火燃烧:“安国公嬴冲,乃新晋的兵法大家,日后必将名列名将榜。他的话,极有道理,本王亦深以为然。”

    卢武晨闻言,顿时失笑:“这怎么可能?老上他到冀东来干什么?这岂非是自蹈死地?到冀东三郡,他能得到什么?粮食么?而且——”

    说到此处,卢武晨的语声一顿,定定的看着卢文进:“这也是几位长老的意思。”

    卢文进微微蹙眉,也料到了这后面,有那几位的插手,更是怫然不悦:“固原卢氏,你卢武晨才是家主,这家中事务,何时轮到他们做主了?嬴冲请卢氏调十万军封锁商水沿岸,这也废不了多少钱粮,却可防万一,是兵法中的上善之举,为何你就不肯应下?”

    他疾言厉色,不但使卢武晨尴尬无比,周围的宾客,也是无所适从。都是自发的往四面避开,任由这对父子争吵。

    “孩儿倒是觉得,是父王您昏聩了!”

    待众人远离,卢武晨唇噙冷笑,眼神阴翳。心想他这父亲,如不是年老昏聩,又岂会去助那位天圣帝,削减自家的手足臂膀?

    “安国嬴氏插手冀南冀中,分明是有与我卢氏争夺冀州之意。这次调军,必定是不怀好意,岂能不防?武真堂兄获罪,被罢职左候卫军大将军,虽是因匈奴大军南下所致,可其中未尝没有那嬴冲的手笔。我卢氏需让他知晓,在冀州之地,他休想万事都逞心如意。”

    卢文进挑了挑眉,心想他这长子的心结,原来是在这里。

    左候卫军大将军主掌冀州府军,一向都在固原卢氏的族人,或者门人之手。

    可二月之前,前任左候卫军大将军卢武真,先败于彭莹玉之手,随后又是匈奴南下,丢失冀门郡。不但冀北城十万大军被扫灭,自己也受了重创。

    之后朝廷罢卢武真官职,任命嬴宣娘为左候卫军大将军。

    也就是这一任命,加上嬴氏入主冀南冀中之举,挑动了卢氏上下敏感神经。

    这件事,其实他也觉不悦,有种自家的地盘被侵犯之感。可嬴冲调兵严防商水一线之举,却需分开来看。

    叹息了一声,卢文进知晓再劝无用:“本王知嬴冲其人,不会因私心而误国事!也私以为老上贤王东进的可能,至少在二成以上,嬴冲之言并非无稽,绝不是危言耸听。可如今已是二十九日,说什么都已晚了,那老上要动手,必定就在今日,竖子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卢文进便已拂袖离去。而卢武晨则看着父亲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并不愿与自幼崇拜的父王,闹到这一地步。可近年以来,父亲与族人渐行渐远。就像是被迷了心似的。

    之前天圣帝要修整天下田籍时,这位暗中相助也就罢了,此时居然又要去助那安国府嬴冲,谋取冀州。

    真不知父王他,到底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