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月儿所言,嬴小小是‘剑斋祖师’意志的容器。在很早之前,静池剑斋之人将盘古剑神经的副本,篆刻到小小体内时,就也把‘剑斋祖师’的剑意,同时植入到了她的元神中。

    此时看似是嬴小小自身的意志,在驾驭着她的躯体,可其实依托此躯施展那盘古剑神经的,正是那‘剑斋祖师’的意念残留,与嬴小小自身意识融合的产物。

    万幸的是,每当嬴小小收剑入鞘时,那元神中的冷冽之感,就会消失无踪。

    他的本命灵宠,并没有被那位‘剑斋祖师’,夺取意识的征兆。

    反倒是嬴冲,武道方面的造诣,又再次突飞猛进。

    每次小小演剑之时,他都能受益匪浅。只短短的几日,嬴冲对盘古剑神经的领悟,就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这就等同是一位半步圣人境的剑道宗师,在为他演示着剑法。更因双方心灵相系之故,他能窥知嬴小小每一剑的意图,每一剑的要旨。

    且每一次嬴冲冥想入定时,就有数以千计的剑经经文,无数的剑光形影,强行灌入到他的脑海之内。而苏醒之后,他总会莫名其妙的,就会悟出许多剑法精义。这应是剑斋祖师的意念残留,以共生之故,使他受益。

    小小苏醒之后的第七日,嬴冲就已可在霸王枪内凭一口剑,连续击败近九成的同阶战魂。

    而在此之后,他的剑术依然是与日俱增。

    嬴冲心想自己似这般下去,搞不好能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尽数悟得这本盘古剑神经的精华。在枪道登顶之前,首先将他的剑术,推升到登峰造极的层次。

    “——小小她的剑体已成,也就是说,如今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么?”

    嬴冲口中所谓的东风,自然是指墨甲。

    要打造一具仙元墨甲,过程繁复之至。首先需天工大宗师设计出神甲图纸,之后再请权天位以上的玄修出手,按照图纸炼制零件,将之拼凑组合。

    全套过程,一般至少也需一年左右的时光。

    可要抗衡太学主,这具仙元阶的墨甲,亦不可或缺。

    嬴冲不吝钱财,哪怕多花个四五百万金,也需在三个月内,见到那具为小小打造的仙元甲。

    可问题是如今,他连那设计图纸,都还不见踪影呢——

    这倒非是因天工坊与他的泉叔不用心,不出力。而是谢清泉,始终未能见到嬴小小‘本人’。

    不能知嬴小小的武道特征,又如何能为她量身定制?

    看来近日,自己是该抽时间,再去天工坊拜访了。

    不止是为小小这尊仙元甲,还有张承业与汉尼拔的墨甲,也同样在劳烦天工坊制作与修复。

    说来之后的这些时日,自己需要做的事情,真是多不胜数。墨甲是一件,准备接手神策军是一件,抽空去拜访孙师又是另外一件,以及其余种种。

    除此之外,他还要想办法,去寻那淑妃母子的晦气。妻子被人觊觎,怎么可能忍?

    不过此事急不来的,需要小心布局,谨慎从事。毕竟是圣上的宠妃,嬴冲不愿天圣帝为难。所以这件事,他要做的了无痕迹才好。

    总之不能留下任何证据,不能让那淑妃抓到把柄,顺带还要扇一扇那叶宏博的耳光。

    对于他这个岳父,嬴冲已没有半点敬意。

    只是就在嬴冲,正忙碌着自己手头诸事的时候,武威王府那边,却忽然有一个‘噩耗’传回。

    七日前,他的岳母李珂,在前往咸阳城南三百七十里外长春观烧香之时,因车夫一时不慎,马车落入到悬崖之下,尸骨无存。

    嬴冲当时,就是一阵愣神。随后就带着叶凌雪,匆匆前往武威王府。既然是七日之前,又是‘尸骨无存’,那就等于是确定了死讯。

    不过沿途中,嬴冲却在看着一脸哀意的叶凌雪。思忖了良久之后,嬴冲还是决定开口:“岳母那边,可要帮忙?”

    叶凌雪毫不觉讶异,只是好奇反问:“夫君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雪你哀而不伤,只怕岳父那边,也会看出端倪。”

    嬴冲心情轻松了下来,之后就笑着摇头:“再有月前之事,为夫若还猜不到。岂非是无能?”

    叶凌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之后也不客气:“正要夫君相助!我娘她现如今正由师尊庇佑。可日后能护住娘亲她万全的,也就只有夫君一人而已。”

    这诈死脱身之策,其实也是挑衅了整个双河叶氏,蔑视了礼法。一旦被叶宏博寻到了行踪,那必将引发叶氏一族的震怒。

    而如今满朝上下,能与叶氏对抗的,也就只有其余三大王府。

    “本王自然不会让岳母受了委屈。”

    嬴冲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有些不解的问:“只是凌雪,这样真的好么?”

    他不信以叶宏博之智,会看不出其中究竟。那个人,又岂会善罢甘休?这就等于是父女间,彻底翻脸了。

    可国朝上下,都首重一个‘孝’字。一旦有叶凌雪不孝的传闻传世,朝野上下都必将为之沸腾。

    那对于叶凌雪而言,却等同是跌落地狱。裴宏志必定会毫不留情的出手,无论儒法二家,朝堂中所有人的刀锋,都将指向叶凌雪,再以此为支点,辐射整个武安王府。

    嬴冲这里倒没什么,却担忧妻子,会顶不住这千夫所指的压力。

    “无妨的,母亲她早已有意入道,只愿一生常伴青灯。离了武威王府,她会更好过得多。”

    叶凌雪说完这句,又有些狡猾的笑了起来:“这次送葬之后,大哥与二哥,都会搬入到武安郡王府居住。不知夫君,可愿接纳?”

    “搬入到我这?”

    嬴冲陷入了凝思,半晌之后,也是笑意盈盈:“原来如此,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愧是我家爱妃。”

    叶宏博以孝道钳制叶凌雪,叶凌雪则以‘不慈’反制。

    三兄妹都不愿居武威王府,都与叶宏博不合,那么别人会怎么看?

    别人固然会认为他们不孝,可也会认为其中必有缘故。错非叶宏博为父不慈,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