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也明显认出了此物的来历与用处,呼吸骤显粗重。可仅仅片刻,他的眼内就又再复清明:“殿下是欲令郭嘉,借助这外物之力突破?”

    嬴冲并不做声,只以目光与郭嘉对视。后者哑然失笑,眼含自嘲:“也对,殿下您看不出来才怪。如今便连王猛那厮,也已突破了天位。学生却仍是九阶龙脉士,停滞不前。”

    “是否使用,全凭先生自愿。哪怕先生的修为,始终都是九阶,也仍是本王敬重的无双国士。”

    嬴冲神情凝重,语气也在此处转折:“只是,我观那回天法对郭先生极其有限,且先生你,其实从未修炼过那回天法的第三境吧?此外也觉先生你,继续停留于此阶,并非是好事。倒不如借这九转金丹之力一举登顶,那时或有转折之力。这是本王一隅之见,如有疏漏,还请先生莫要见怪。”

    郭嘉失笑,那回天法确实对他无益。他也仅仅只是修成了第一重而已,其余嬴冲赐下的妖元灵露,并未使用。

    身登高位后或有转折之力?主公之意,是让他先借九转金丹之力冲击玄天位,再以回天法来转折么?

    这倒也是个办法,或可尝试一番?三颗九转金丹,也已足够了,甚至多余。

    郭嘉对最后的成果,并不报太多希望,感觉最多也只两到三成的可能性。

    毕竟他郭嘉之所有如此,并非是疾病,而是另有缘故——

    以玄天境的法力压制,倒也能苟延残喘,可亦有一定的风险。

    可嬴冲接下来的一句,却打消了他最后的迟疑:“除此之外,今次攻伐白王府,本王始终不能心安。为防万一,本王必需得预留退路不可!那时可能需借先生之力。”

    “也就是说,殿下您已决议,在近期之内,剪除白王府?在这个时候,确实是有些冒险。”

    郭嘉略略凝思,就笑着将那三枚金丹中的二枚收起:“我这里,二枚就已足够。剩余这一枚,殿下您可用在他处。”

    嬴冲微凝,仔细看着对面的这位。随后也是一笑,将那最后一颗九转金丹收起。

    以郭嘉的性情,要用到三枚的话,可绝不会与他客气。也就是说这位,其实只要他想的话,随时都可以突破天位,且达至小天位的后期,甚至圆满之境么?

    这个家伙,底蕴竟已是如此的深厚。可他到底在九阶这一境,停留了多久?五年还是六年?

    嬴冲的心内,不禁有阴霾弥漫。知晓郭嘉体内的问题,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当夜嬴冲拿着最后一枚九转金丹,从郭嘉的学舍内出来,又看了咸阳城的方位一眼,流露苦笑之色。

    这次云光海并未随他来嵩阳书院,而是留在武安王府中修行。

    可嬴冲对这位的境况,也同样是担忧到了极点。

    只希望十年之内,他的那位云伯,真能突破大天位的桎梏,踏入玄天。

    总而言之,自己手中的这枚九转金丹,还是给他留着好了。

    第五一七章 不寒而栗

    次日早晨,嵩山脚下,刘邦正在一家临时搭建的面馆内,大口喝着面汤。吃得是浑身冒汗,面色发红。

    “没想到越国那边才传入的辣椒,居然连大秦这边也有了。莫非是西面那边传过来的?可真好喝啊——”

    刘邦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碗,然后一声大喝:“来人啦,给我二人再来一碗!大份的,加辣!”

    在他对面,萧何也同样放下了碗筷,笑意盈盈:“难得见你这么大方!可是这次的事情,有结果了?”

    “还早着呢!”

    刘邦摇了摇头:“只是那某人见我还算卖力,赏了我一些银钱。”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做了个弯曲的动作。

    萧何心领神会,可随后又语含嘲讽:“是屈氏么?明白了。一次拿两家的好处,你可真够胆大的。”

    所谓屈氏,自然是指河源屈氏。与楚国的景、昭二家,并称楚国三闾。

    三家都是楚国芈姓皇族的分支,在三千余年前,还未有九品中正与六部制的时代,就已是楚国内最强大的卿族。

    因三家的地位,实在太过重要之故,楚国甚至还专为这三家,设立了‘三闾大夫’一职,主管三家事务。

    也直到近一百年来,三家的势力,才渐被项家所超越。而如今这三家,也正是项家在楚国内最大的政敌。

    刘邦满不在乎:“项羽一心要与那位武安王战一战,屈德那家伙,也要看项羽在武安王手底下出丑,我只是成全而已。”

    “那么刘邦你可曾想过,那位武安王殿下会怎么看?”

    见刘邦仍未在意,依旧是大口喝汤,大口吃面,萧何不禁一声轻叹:“我打听过那位的性情,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且之前还是咸阳四恶之首,素来都睚眦必报。似你这般污蔑他老师,就不怕遭他报复。”

    刘邦动作一僵,而后一声干笑:“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最多只是为他们牵牵线,搭搭桥。武安王何等人物,岂会与我计较?更何况,他也没证据吧。”

    “那可未必!”萧何微一摇头:“要说流氓无赖的话,他也不会比你逊色多少。何况他那样的人,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据——”

    正说着话,刘邦的面色就一阵发白。只见自己的附近,数十位臂膀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彪形大汉,正从左右围拢了过来。

    不过那为首之人,却是一位面相秀气的少年。近前之后,就双手环抱,冷笑着看眼前的两人。

    “你们二位,到底谁是刘邦?”

    “是他!”

    “就是这家伙!”

    几乎同一时间。萧何与刘邦的手指,都指向了对面。

    不过刘邦很快就发现,这根本毫无用处,那少年的目光,始终都盯着自己。

    萧何则‘嘿嘿’一笑,抬起面碗走到一旁:“诸君请便!我与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