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须臾之后,就有一个身影,从林中行出。这竟又是一个‘傅金蝉’,无论形貌,身影,一身元力气机,神念特征,都与傅金蝉别无二致。

    这位出来之后,就朝着魏忠贤一抱拳:“请带傅某,多谢信陵王赠宝之恩!”

    魏忠贤的瞳孔,顿时微微收缩,发现此人,便是声音与动作,都与那位御前侍卫副总管没什么两样。

    倒吸了口寒气,魏忠贤就又显出了几分兴致:“你要的所有一切,都已准备周全,那么什么时候动手?今日么?”

    “后日吧!”

    太学主神情淡然,看着不远处的嵩山:“天圣帝可是有旨,十三日之后禁止秦民进入嵩山,晚间则返回咸阳。”

    “可以咱家看来,今日才是天赐良机。”

    魏忠贤摇头的同时,又不禁出言讥笑:“可真未想到,先生这时候,还顾念着那些秦民的性命。”

    太学主却懒得辩驳,他虽必欲除天圣帝不可,却还没到将百万平民,视为草芥的地步。

    倒是那‘傅金蝉’,哈哈笑道:“其实信陵王殿下,如不惧被十大学宫视为仇雠,在下也可劝先生,选在今日动手呢。”

    魏忠贤白眉一挑,随后却是笑而不答。今次那百万秦民,乃是为观十宫大比而来。尽管这些天来,嵩山上下的秩序与治安,都是由秦廷出面维持。可一旦这些观战秦民,在大比之期遇到什么不测,仍将是激怒所有学宫之举。

    这是坏了‘规矩’,长此下去,诸国学宫,还怎么交流辩法?

    更何况,这每三年一次的大比,更是各大学宫,不可或缺的财源——

    而此时太学主,却又容颜微动,有些意外的询问:“那边的兵棋之争,难道还未分出胜负?”

    “胜负已分,项羽夺冠。”

    魏忠贤才从那边过来,故而知之甚详:“只是事后别生枝节,项羽向嬴冲搦战之时,却有孙望弟子韩信现身,说是要代其师,洗其污名。而我来之前,那位楚襄武郡王世子,已经答应了。”

    说到此事,魏忠贤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兴致,几分好奇。

    “韩信?此何人也?”

    “韩国一个寒门子弟,祖上曾为韩室宗亲,可惜如今已破落。”

    魏忠贤淡淡说着:“更有趣的是,这位拜入孙望门下,才不过二十七天。是由武安王嬴冲,在嵩山脚下发现之人。能得这位殿下看重,引荐入孙望门庭,想必还是有几分不凡。”

    太学主并未说话,只眉心中似有第三只‘天目’睁开,观照那嵩山脚下。

    他的目光,虽未直接透入到那法阵森严的御台之上,却可将御台之外的景致,观照无遗。

    ……

    当韩信与项羽二人战起之时,王籍就已端着酒,来到了嬴冲的身侧。他此时已全顾不得周围礼官的阴冷视线,强行将蒙文挤开之后,坐在了嬴冲的身侧。

    “你这家伙,怎么就不与我打个商量?”

    愤慨的说完这句,王籍就又语声凝重地问道:“这次师弟,到底有几分把握?”

    他也是孙望门下,这次如那位同门师弟输得太惨,他也会跟着丢脸。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嬴冲并未正面回答,只笑着道:“难道师尊他,也没与你说么?”

    这话看似在讥讽王籍与孙望的关系,不如他这边亲密。可王籍一听,就心领神会。想想孙师的为人,就可知这位老师,多半是认为没什么大问题,才未曾与他商量。

    可之后王籍,却又觉不可思议:“难道这家伙,难道还真能胜过那项羽?”

    他原本对孙望,将一籍籍无名的寒门士子收纳入门,颇为不满。可如此人,能有胜过项羽的实力,那有另当别论。

    “大概三四成的把握吧。”

    这般说着,可嬴冲的语气,却是信心十足:“没两三个时辰,项羽他拿不下了。今日只怕要到半夜,才能散场。”

    见王籍犹自不信,嬴冲当下又是一笑,朝着人群中的某位遥指道:“便是那位,也看好他的资质,与孙师一并,收其入门。”

    “尉缭子?”

    王籍自然是认得那位,一声惊呼之后,就猛然惊醒,把声音放小了数分:“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次即便输了,也不丢人是么?”

    听到这里,不但他王籍放下了几分担心。上面竖着耳朵,听二人说话的叶元朗陆正恩等人,亦是神情微松。

    便连天圣帝,面上亦是恢复了常色。

    “丢人的只会是我嬴冲而已,不过——”

    此时嬴冲又若有所思的,看了那沙盘左侧的项羽一眼:“可这一局,说不定他真能赢下来。”

    第五四七章 出人意料

    看着那正襟危坐的项羽,嬴冲的目中,有一丝笑意闪过。

    他说这一局,韩信可能获胜,并非是信口开河。

    这次二人使用的战例,正是他与韩信,着重推演过的襄阳攻防。且那位未来的西楚霸王,实在太在意他嬴冲了。

    刚才项羽看似在专心与韩信对局,可其实一直在分心关注着他这边。想必也是听到他与王籍说话,这位布局落子之时稍显慎重,并未急攻。

    其实这位一路强攻过去,倒是能更添几分胜算。

    而此时再观那沙盘之上,韩信已趁着项羽分神之际,已悄然完成了一些布局。

    兵棋推演之时,沙盘中设有幻法。局外人虽可一览无遗,可项羽这个对局者,却很难察觉到韩信,在沙盘后方的那些许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