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岩未做思忖,就已答道:“福王殿下并无太多野心,此时也无问鼎之力。”

    天圣帝闻言一笑。既然不是福王嬴定安,那就只有他的弟弟,齐王赢控鹤了。

    至于朝中另三位亲王,那是真正的酒囊饭袋,不提也罢!

    “看来我那七弟,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了。潜伏二十余载,只为今朝?朕可真是好奇,他这些年积攒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一声嗤笑,天圣帝冷目往窗外那身影看去:“不用理会!始龙甲若真有这么容易动摇,那么朕在二十几年前,就已死于威王之手。相较于此人,无论裴家也好,齐王也罢,都不足为惧。”

    刘雪岩也顺着天圣帝的视线,往窗外眺望过去,看着三千丈远处那青袍身影。可见那一片片浩大磅礴的剑气纵横肆掠,仿佛有灭世之威的玄法,轰击对撞。

    此时在这辆御辇之外,赫然已成末世之景。整个地面,已被二人削平了整整三十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而此时周围之人,都无法靠近。就只有宫内供养的两位镇国神射,可以对那位青袍儒士,稍作牵制。

    “的确!”

    刘雪岩一声叹息,心想这裴家齐王,固然是势力庞大。可这两家加起来,只怕都远不及这位太学主,对秦室的威胁。

    此时可见上空之战,守正占据了些许上风,可大致还是旗鼓相当之局。且后者有伤在身,之前就被越倾城废去了一条臂膀。而后者因玄宙天珠之力,正处于全盛之时!

    可见此时的太学主,已经不弱于守正昔年。今日这一战,如不能将之除去,很可能三五年后,他们就将面临一位皇天位境的儒门宗师。

    而随后刘雪岩的视线,就又看向了另一侧。那正被米朝天与嬴高,以及在场十余位镇国乃至上镇国,联手围杀中的‘西方大帝’。

    只见这人,赫然已血染重衣,浑身伤痕累累。头顶了的‘九旒平天冠’,亦已破碎,显出了一张与天圣帝有五分相似的苍白面孔。

    第五五九章 翻转乾坤

    “那位竟真是威王之后——”

    刘雪岩定目看了那西方大帝的面容一眼,心中虽是轻叹着,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眼神淡漠。

    他心中其实并无多少同情之意,知晓昔年天圣帝如败,下场只会比那位‘威王’更不堪。而成王败寇,也原本就是世间通行的准则。

    此时刘雪岩只是感慨于那位威王殿下的唯一血裔,今日可能将就此断绝。看那位的情形,越来越是不堪,分明已离陨落不远——

    可能只需不到百个呼吸,此人就将授首。

    先弱后强,首先除去实力稍弱一筹的西方大帝,无疑是上策。今日此间,这位也是唯一能够威胁到天圣帝的人物。

    太学主确可以出手诛杀陛下,可事后这位儒门宗师,甚至整个鲁境儒门,都必将遭遇天道反噬。

    只有同为嬴氏皇族一脉的西方大帝出手,才可免除后患。

    故而那太学主,多半是不会坐视。此人只与西方大帝二人携手而来,想必其技,绝不仅此而已。

    可令他疑惑的是,这位至今都没什么动作,并未有援手西方大帝的举措。

    “看起来是大势已定,只是臣仍有不安。那太学主也就罢了,那儒门五君子,仍需小心。”

    ——自那五方五行剑阵,被破去之后。那儒门五君子,就已在太学主的掩护之下撤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分明是事前就有筹谋计划,按部就班的举止。

    且他以阴阳术占卜的结果,也是直指这五人动向,似有不详。

    “儒门五君子?”

    天圣帝浓眉微扬:“或是去寻冲儿麾下,那位阴阳师了。”

    不过话落之后,他还是挥了挥手,瞬时有两道黑衣,从这辇车内穿空而出。

    对于刘雪岩之语,他绝不敢忽视。这位白衣卿相,可不仅仅只是他的谋士而已,更是一位世间罕见的玄天位阴阳师。如今距离权天,也只差临门一脚。

    而只需刘雪岩能跨过这一门槛,那必定又是一位伪开国。且是精擅大型术法,杀伤力甚至凌驾于太学主之上的存在。

    且这位尤擅占卜之术,能测凶吉,其人一应言语,都不可忽视。

    而随后天圣帝又凝声道:“说到冲儿,今日之战能如此顺畅,确实多赖其力。就不知他那边,究竟如何了。”

    今日错非是嬴冲准备的幻法,令此间埋伏的十万魏军,还有那两支道兵,都全数晕迷,失去了作用。他这边要想破局,还要用上无数气力不可。

    光是那两支战力直追越倾城的道兵,就已棘手之至。

    只是此时天圣帝的眼眸中,却并无欢喜,反而现出了几分忧意。

    他这里至今为止,就仅只太学主与西方大帝二人现身,最多再加上那儒门的人,还有个‘傅金蝉’。

    而似魏忠贤,血云老祖这些人,全不见踪影。

    ——此时哪怕只用脚跟去猜,亦可知这些伪开国,到底在何处。

    而如今那魏无忌麾下,还聚集有关东四国,数十位权天境。真不知他那外孙,能否应对。

    刘雪岩心知其意,却也无法安慰。他已为武安郡王占过一卦,卦象却模糊不清,这应是那位殿下有器物镇压气运之故,却已使他难知凶吉。

    “陛下,想必有惊无险——”

    正说话时,刘雪岩却是面色一变,感觉心脏一阵惊悸,出现一阵超出常理的脉动。

    他下意识的就又把目光,再次往那空中的太学主望去,脸色难看之至。

    ——太学祭剑,天下莫敌!守正留下的这八字,原来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