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在他眼前,这条通往九脉龙魂阵的阵枢所在,以及始龙殿的道路,都再不设防,只等他去掌控。

    不过嬴冲的注意力,瞬即之后就又转移回来。注目看向了宫门之前,一位负手矗立的老者。

    此人须发皆白,身躯伟岸,骨架宽大。明明是疲惫已极,摇摇欲坠了,可这身影给人的感觉,依然似如高山般伟岸。

    嬴冲初时没辨认出来,仔细看了一眼之后,才发现那位,正是王安石,本该是面貌风采照人的尚书右仆射。

    眉头微皱,嬴冲大步走了过去,直到十丈之外站定,朝着白发老者深深一礼:“见过安石公!”

    王安石却未答礼,深深看了嬴冲一眼之后,却一阵凝眉,随手将一枚玉符,抛向了嬴冲。

    “此物可控始龙,却只限于陛下生前。只望殿下,勿负圣上所托!”

    道完此句,王安石便身影疲惫蹒跚的离去。

    嬴冲默默看着王安石的背影,直到后者行出百步,才蓦然将那星焰枪取出,插于身前。

    “今rb王欲血洗咸阳!诸君可敢从之?”

    那禁宫之前,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是一片山呼海啸之声:“愿为武安王殿下效死!”

    王安石闻言足步微顿,发出了一声深深叹息。这些兵将,不知大义,也不知缘由,只是单纯的愿意为那位武安王效命而已。

    第五八四章 烽火聚兵

    同一时间,在距离咸阳三千里外,安渠军节度府。嬴宣娘在入定修行之时,被亲近侍从唤醒,来到了节度府的大堂之上。而此刻她正惊疑不定的,看着手中一张灵光黯淡的符书。

    一张价值七十万金的四阶仙符就此报废,却为她带来了一个价值万金的消息。

    “——陛下他被困于山河社稷图内,生死未卜?”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消息,故而并不惊奇。只是讶异天圣帝这次遭遇的困境,比她想象中还要更艰难。

    太学主以身祭剑,有入皇天之望。无论成功与否,天圣帝都是必死之局。

    这使她心忧如焚,对那位如长者般庇护提拔她的圣上,嬴宣娘一向都极是孺慕。故而今日才心焦意乱,始终难以真正入定,被近侍一唤即醒。

    可这张符书中的重点,却是之后的一部分内容。

    “委托三弟,扶持新主么?”

    那符书不止是文字叙述,还有那张飞诏的照影图形,一并录于其中。

    可如不能亲眼见那真实诏书,感知那传国玉玺的气机,这道旨意到底是真是假,她就不知道了。

    可嬴宣娘却不曾有半点迟疑,直接吩咐在场诸多幕僚:“击鼓聚将,另召安渠军所有镇将以上将官,在一日之内,赶至节度府听令!今圣上有难,本帅欲率军勤王!”

    又吩咐有司:“今日之后,郑渠所有通航船只,都需搜检。另征千料船一千七百艘,以助大军征战。”

    这一句道出,宛如惊雷,震荡着这偌大衙堂。那符书诸人都已看过,都在犹疑之中,可他们的君侯,却已有了决断。

    立时就有幕僚出言劝诫:“君侯,这是否太过草率?聚兵之前,最好先证实一番,否则恐被朝廷问罪?”

    “何需证实?那可是我三弟!岂会欺我?”

    嬴宣娘摇头:“三弟他既是有意执掌朝堂,自需寸阴必争!不能有半分延误。”

    也有人迟疑道:“右师镇守师左逢春,乃是裴相门人,只怕不会应命。”

    嬴宣娘却毫不在乎,冷笑道:“勤王乃大义,他如不来,那就斩了就是!”

    她至安渠军节度使任上,才只半年,并未能掌控全军。可此时既先下手为强,难道还能输给自己的部下?

    “千料船一千七百艘,这是否太多?”

    这句话,嬴宣娘都懒得去答,要征一千七百艘船,来保证百万大军的输送供应,她还嫌少了。

    “此事是否要告知河道总督?否则恐有逾权之嫌——”

    然则这位的话音未落,就已被强行打断:“啰里啰嗦,你们烦不烦?”

    可能是感觉言语还不够有力,嬴宣娘蓦然将佩剑拔出,直接掷于堂前。

    “本帅心意已绝!尔等再无需多言。只需为本帅制定南下之策便可,其他自有本帅决断。”

    在整个衙堂死寂之刻,嬴宣娘目如烛火,看着西南方的咸阳。

    “真要有个什么万一,就且看我冀宛大军,横扫大秦!”

    ……

    无独有偶,同样是丑时过后的时分。元州平北节度使府,嬴完我亦是手执符书,振衣而起。

    存神感应了片刻,嬴完我就是一声轻叹,随后却也是未有半点犹豫的吩咐门外:“去传令前衙,擂鼓,聚将!本帅随后就至。”

    眼见嬴完我开始更衣,此时正躺卧于床上的少女,顿时是吃了一惊。也从床上起身,助嬴完我穿甲。

    “夫君深夜聚将,可是意欲用兵?”

    ——明明北方民乱已完全平息,如今朝中已在商议裁撤平北节度使府控制的府军。为何这新年才过不久,就有了这样的动作。

    嬴完我看了妻子蒙娇一眼,目中现出了几分柔意,可随即他面上,就又恢复了清冷之色。

    不过今日聚将的缘由,他也并无隐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