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因佛力和恶煞中和之后,那七星之威虽远不如前,却再无反噬之患。

    不过此物亦有其限制,要动用完整的七凶,那么御者本身也需有一定的实力才可。

    之前的马三宝,无疑是不合格的,也使世人慨叹这件圣器明珠暗投。

    可今日的这位金甲狂锤,却给他截然不同于以往的印象。毫无疑问,在时隔半年之后,这郑和的修为又有了进益。

    “嗡!”

    一声颤鸣,紫金大刀在震颤中将那惨绿毒焰,全数绞碎。而后刀光挥斥,挥带起亿万辉光,遮蔽云空。

    刹那间整片空寂都被紫金锤与紫金刀的光华笼罩,只时不时闪耀而起的一团团黑芒,才能令这片紫金色云天出现些许异色。

    ——那往往都意味着一片空域在崩溃垮塌,‘罗睺戡乱决’的灭世之威,在这一战中尽展无疑。而他的对手,功体也是霸道之至。

    可仅仅片刻,这片紫金光影,却已消散无踪。马三宝已经收住了手,面无表情的看向着眼前,那边有一点点血液在飘飞洒落,却又迅速凋亡衰败,化为泥尘。

    而仅仅须臾之后,一位头戴银冠,身形等同十四岁少年般的身影,来到了他的身侧,同样是目含哂意。

    “逃掉了?跑得倒还真快。这等人物,也亏他敢号称南方司天昭圣大帝——”

    “他是忌惮昆兄。”

    马三宝眼神晦涩,略有些懊恼:“方才他一意离去,不惜受伤。可即便如此,我也是拼尽全力,砸了他一锤。”

    那少年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忌惮我么?或者是吧。可如只我老昆一人,他有何惧?如非是他断定了胜不过你我联手,又何需逃离?”

    说到此处,昆不羁的眼中,也现出了凝重之意:“且这位,毕竟是天庭的五方帝王之一,帝王刀崇司天,哪怕是未入天庭之前,也是南方首屈一指的强者。能砸他这一锤之人,整个南海不超五位——”

    马三宝亦是莞尔,随即他就收起了心情:“战果如何?那位西方大帝,伤势怎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下方。只见自己麾下部属大半无损,只有小部分,有或轻或重的伤势。

    那阵型的外围,倒是有着二十余具尸体,都是天庭所遗。不过因撤离及时之故,这些被留下的都是小鱼小虾,其实未有一个玄天境。

    换而言之,他们这场大战的收获,堪称是微乎其微——

    如非是老巢怒山岛那边还有布置,这次其实是亏了。队伍中那几位重伤的修者,都是他的得力臂助,这次可能需要数月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他们打定了主意要逃,我老昆也拦不住,只扯断了他一双臂膀。”

    昆不羁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一双残臂,丢向了马三宝。后者根本不愿接,身前虚空扭曲,直接就将这双臂膀,轰成了齑粉。

    昆不羁亦未在意:“可叹,这西方大帝,好歹也是一位伪开国,大秦皇家嫡脉,却落到这般下场。”

    “咎由自取,他怨不得人。”

    马三宝毫无怜意,当初正因这西方大帝与昊天等人联手,才使他的义父张承业,不得不拼上性命。

    不过这西方大帝遭遇重创,倒是个好消息。他那双臂膀,再生不易,天庭想要令其恢复全盛战力,必须得费时数月不可。

    “可惜了!这次没见那南方宗门出手,不该啊?按说你那东西,应是能令他们心动才是。”

    昆不羁仍旧在惋惜疑惑着,如今他们再往前面走,就是巴江赢氏的地盘。自三年前,两大嬴氏联手以五位伪开国,二十位权天战力强攻巴山,逼迫那位巴山妖帝,不得不让开了南方蜀道。之后的巴江赢氏,就常年有一位伪开国坐镇于此,以压制巴山群妖。

    到了那里,那些心存觊觎者,就更没有得手的可能。巴江安国结盟之事,早已为天下所知。尽管当初很出人意料,可如今这两家,一在朝堂,一在地方,确是互补之局,相得益彰。且巴蜀与北方的交易额,每年都达三千万金,其中两家嬴氏之间的贸易,就占了近半。

    一旦他们在这蜀道遇袭,巴江嬴氏之人,无论是出于盟友的义务,还是利益,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第六八零章 怒山之战

    “应仍是昆兄威名所致!”

    马三宝语气异常的诚恳,心想你昆不羁既在这里,那么他们来了又有什么用?

    群攻合围,除非是真正有人在实力上,胜过这位南海天鲲,否则来再多的人,也是被这头鲲鹏耗死的结局。

    岭南这些宗门,虽多为蛮族,可也不是没有脑筋的。

    “是么?可我之前还蛮期待的。尤其是那位昊天上帝,很久之前,俺就想揍他一顿了。我昆家可是有好几位族人死在他手中,三宝你说他的伤势,到底好没好?”

    “我亦不知,只是刘先生察觉近日天庭的形势,不太对劲,断定了那位伤势已复。刘先生的料事如神,近乎于谶语卜算。他的本事,昆兄不也亲眼见过?想必那昊天不在此处,就在怒山。”

    ——按照刘基的说法,此时与其被动的等待天庭在暗中蓄力,倒不如主动设局,将那位诱出。

    对于这位刘先生的韬略,马三宝也是一向信服。一年前南海大乱,别人都道是他金甲狂锤郑和的本事。可马三宝却知,其中一大半的功劳,都该归于刘基。

    他自己最多在海战上有些造诣,可如非是刘基的运筹帷幄,又哪里可能百战百胜,在各方近千艘战舰的围剿中游刃有余?

    “我不太喜欢他!总是神神叨叨的,喜欢算计别人。”

    昆不羁一声轻哼,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后又摇着头:“那家伙,多半也是估计到了昊天,会选择出击怒山岛。三宝你不是一意想要寻昊天复仇?怎的这次,会同意到这里当鱼饵?”

    “我想要复仇没错,可人也需感恩。你可知道当年殿下他为造就我,耗费了何等的代价?如我马三宝还因私怨而坏了王上大业,岂非也是忘恩负义?我是想那昊天死不错,可却未必就定要亲手取他性命不可——”

    马三宝一边答话,一边眼望着南面,目中强抑着渴望。又想怒山岛那边的情形如何了?虽说有刘基总掌,月儿郡主及那位孔将军亲自坐镇,可正因如此,他才不太放心。他深知自家主上,对那位郡主是何等的爱重,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没法向主上交代。

    而此战他家殿下,虽是动员了麾下几乎所有的伪开国。可天庭借助封神榜积累的底蕴,仍看不到尽头。且那三圣宗,楚国三闾,吴越贵胄,无一不是狠他入骨。很难说今日,这几家不会插手——

    战败是不可能的,可郡主她如被伤到了怎办?

    也在这时,他又听昆不羁问道:“三宝,你的那位主君,究竟是何等样人?”

    马三宝微觉意外,他还是头一次,听昆不羁问起武安王,不由好奇的反问:“为何忽然问起了王上?你以前不是不感兴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