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打赌,无论是嬴高,还是天庭那对帝后,都未曾将‘始龙甲’已奉嬴冲为御主的消息,告知于静池剑斋。

    否则这静池剑斋必定会更慎而又慎,在动手前必定会考虑再三的,绝不会选在此时。

    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不如此,那嬴高与昊天上帝又如何能拖静池剑斋入局?

    偏偏武安王殿下依然心存幻想,也不愿‘始龙甲’择主之事扩散。

    “你说的倒是轻松!”

    王猛一声轻哼,随手用了一个术法施展,再以灵目观照虚空。随后就只见十数里之外,一个头大如斗,身躯却如四岁孩儿的火色身影,正往这边狂扑而至。

    这令王猛面色再变:“是九大寇之二,火婴安赤首!”

    此时更使王猛惊怒的,却是二十里外,他们那些随行侍从,此时已在赤红烈火烧灼下死伤近半。

    其中还有数位,乃是他用惯了的部属。

    可王猛此时却只能咬着牙,尽力调用体内道元配合郭嘉,使自身不成为郭嘉的负担。

    这个时候,他如还继续停留在此,只会断绝他们的生机。只有将那安赤首引开,自己那些随侍,才有活命的可能。

    “果然是这位!”

    郭嘉面色已恢复平静,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带着王猛继续挪移虚空。

    只是那火婴安赤首的遁法,亦是高明之至,双方的距离,并未被甩开多少,依然保持着十五里的距离。

    更有一只只仿佛‘三足金乌’般的火鸟,陆续腾空而起,往这边追袭而至。都身影化光,追袭之速,甚至还超越于郭嘉之上。

    “有办法逃么?谢城郡那边,好似有人堵截?”

    王猛也深深一个呼吸,强压住了惶然心绪:“师兄你这几日陪着我,目的其实是为防静池剑斋对我下手吧?别告诉我你无应对逃生之策?”

    第六九七章 孔雀翎现

    “还是有办法的!”

    郭嘉的语气,依然镇定:“谢城是回不去了,可还有雪峰山。又或祁连山火霞洞也可——”

    王猛却觉一阵荒唐,心想雪峰山与祁连山火霞洞么?前者不但是玄鸟沉眠之地,更有皇家的供奉真人驻守,倒是一处安全所在。可那里距此足有一千二百里之遥。而以安赤首的追袭之势,他们最多逃出五十里就会被追上。

    郭嘉这是哪来的自信,认为他二人,可以安然抵达雪峰山?

    至于祁连山火霞洞,那是独孤九妹及其麾下太离一族聚居之所。

    ——那位太离妖王因嬴冲提供的太离真火,前不久才涅槃过一次,实力大进。加上嬴冲为其提供的乾元甲,战力已至伪开国下位。而其麾下,另还有两位权天级的凤凰血裔。

    此处倒也是一处安全所在,可问题是同样距离遥远。达六百里之距。又地形复杂,不利于虚空挪移。

    且以他这师兄的修为与身体,只怕也撑不住吧?结果还是要死在这里么?自己一个不够,还要搭上郭师兄。

    这必定是鬼谷真传的诅咒,二人不可同事一主——

    可随即王猛就又注意到,郭嘉并未直线往雪峰山方向逃离,而是有意无意的,将那安赤首引向那荒野无人之地。

    这使他又精神一振,再次见到了希望。

    “在前面埋伏的,是孔殇还是九月?”

    “让你失望了,这二位与月儿郡主,都俱在南海。”

    见王猛面色煞白,郭嘉便又不怀好意的追加了一句:“顺便再说一句,郑和昆不羁,此时仍在巴蜀一带。所以前面,也没什么埋伏。”

    恰在此刻,一团火光在二人身侧爆开。正是一只三足金乌追至,瞬时掀起了滔天烈火,将二人身影完全覆盖。

    幸在郭嘉提前一刻发动,使二人及时离开了原地。可因蓄力不足,这次却只能挪移八里。

    而远处安赤首,则是身后一双火翼展开,同时冷笑声遥遥传至。

    “再逃?老夫倒是要看尔等,能逃到何时——”

    郭嘉摇了摇头,将手中一张符箓撕开,顿有一团金光裹挟住二人身影,继续往前遁行。使双方的距离,再次拉远到二十里。然后他又好奇的问着:“闻说火婴安赤首,素来都只在贺方二州逍遥。为何这次却肯为静池剑斋卖命,与我武安王府为敌?就不惧我家殿下事后报复?”

    “嘎嘎!”

    那安赤首却一阵大笑,在他听来,这郭嘉之语,就似土狗临死时,对猛兽的犬吠。

    “武安王府如今既惹上了静池剑斋,这次即便不被夷灭,也要元气大损,哪里还有能力报复老夫?你也料错了,静池剑斋堂堂正道圣宗,岂会与我等这些寇匪邪魔有涉。这次出面开价的是天庭,他们拿出的价码,也恰好能让老夫与赵老大心动。硬要说双方有什么联系,那就是动手的时日,不约而同。”

    “原来如此!”

    郭嘉一声叹息,目中微含怜悯:“只希望你等莫要后悔今日——”

    “后悔?有何好后悔的?倒是道友,你这究竟是欲逃往何处?既非雪峰山,又非火霞洞。”

    “郭某如此,自然是有缘故。武安王早有布置,可取安兄性命,就不知你敢不敢跟来。”

    “安某岂有不奉陪之理?”

    安赤首嘿然一哂,毫无畏念。他们武安王府一众强者,或在南海或在巴蜀。一时半刻,难以回归。

    此等故弄玄虚之言,又如何能吓得倒他?

    此时双方之距。再次拉近到了十五里,而他的眸内,已是杀机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