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使人匪夷所思,需知那处海眼通道,极其隐秘,无人能知。而‘水云间’虽也是世间少见的圣器级虚空法宝。可毕竟非是山河社稷图。如非是太虚之痕那样的环境,又有人暗中接应,否则绝无可能,将孔殇九月与九天玄女这三大上位伪开国,都困于其内。

    如此一来,那‘冰云仙子’幽灵真的内鬼身份,已可确证无疑。

    嬴冲心想果然,这伪开国实力的强者,只有自己培养出来的才能放心,其余都不能信任。

    幸在嬴小小是他的本命灵宠,孔殇与九月是他召唤的英灵,生灭皆有感应。至于九天玄女,是生是死,他就不怎么介意了。

    且既然静池剑斋动用的是‘水云间’,就说明其意图,是以困缚拖延为主,而非是与九月孔殇这两位强绝当代的英灵战将,一分生死。

    不过为防万一,嬴冲也需事先做些安排。且那边越早使九月孔殇几人脱困,越有益于局势的改善。

    ——需知那小小的‘水云间’,可是困住了他三名上位伪开国,还有一个嬴小小!

    而在离开武安王府之前,嬴冲又去看了他的妻子一眼。六天以来,叶凌雪苏醒的时间不多,且日渐消瘦。全靠着各种样的灵药蕴养,才未伤及本源。

    而此时凌雪依然处于昏睡的状态,嬴冲却并未有将妻子唤醒之意。只是定定注目了许久之后,才又拍了拍旁边月儿的头。

    “月儿你记好了,无论他们什么样的算计,都不用管,任之由之就可。可真有人敢动你娘亲与你弟弟的话,那么不管是谁,都给你父王杀光了,不得走漏一人——”

    嬴月儿的眼眸大亮,然后一双小手紧紧一握,重重的‘哼’一声:“啰嗦!他们逃不掉的。”

    她又岂会让那些人,活着从她的枪下离开?

    嬴冲见状莞尔,随后就大笑着离去。

    而这次出府,他也未带其他人,只是单枪匹马。这是属于强者的自信,哪怕以此一人一枪独战天下强者,亦可无惧!

    不过在出咸阳城门之前,嬴冲却遇到了米朝天。

    这位独自负手立于北门之外,直到听见嬴冲的马蹄声,这才转过了身,只见嬴冲一身黑甲,外罩明黄羽织,头戴九梁悬珠冠,腰挂‘飞鸿’宝剑,胯下则是八骏之一的‘翻羽龙驹’,显得英气勃勃。

    可米朝天却蹙起了眉头,眼神晦涩:“殿下当知,静池剑斋与天庭,是将你引离咸阳。”

    “此事孤亦知!却有何惧?”

    嬴冲浑不在意,在米朝天的身前暂时停下了马步:“北方势如累卵,孤已不得不救!他们既有此念,那么孤奉陪便是。”

    米朝天吃惊的看了嬴冲一眼,这一刻他却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位,已然是当世最顶尖的人物之一,是实力直追夫差的绝顶伪开国。

    静池剑斋的那些人手,岂能令其畏念。

    可米朝天依旧打算劝诫:“可殿下就不担忧,醉翁之意不在酒么?圣上之前有旨,道是殿下如觉难以支持,可向他求助。”

    “怎么就没求助了?绣衣卫与大内御卫一直都在全力搜捕祸乱北方,刺杀我大秦将官的凶犯,对孤已助益良多。如非陛下与王大使鼎力支持,如今北方形势,只会更为不堪。”

    嬴冲说到此处,又是一笑:“此非国事,我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孤如事事都仰仗陛下,必使闲人聒噪。且今次的事,也伤不到我武安王府的根本。”

    嬴冲言辞隐晦,可米朝天却从中听出了几分真意。

    这位之所以不愿向天圣帝求助,是因其已不打算再借助皇室之力,以免欠下更多的情分。

    至于所谓的‘闲人’,则多半是指当朝诸皇子与宗室贵戚。

    ——这三年来因武安王府的崛起,在北方显出只手遮天之势,黑水嬴氏之内有不少置疑之声,几位宗族宿老,更怨声载道,使陛下不堪其扰。

    而这次严格说来,也确实是武安王府自家惹出的祸端。陛下如欲插手,必定要承受不小压力。

    第七零四章 恣意放纵

    可在想明白之后,米朝天却心绪微微一沉。

    他知这位武安王殿下多半心意已定,一旦陛下驾崩后有什么不测,必定会在北方掀起叛旗。所以从此时开始,就有意识的将皇室与安国嬴氏分割,以免日后被人诟病。

    之前武安王府的崛起,确实仰赖陛下的鼎力支持,可其实严格说来,这位武安王其实并不欠皇室什么。

    其父嬴神通为大秦战死杀场,而这位武安王在承爵之后,在北方以数万部曲连破贼寇,又平定匈奴;之后咸阳之乱,武安王则是以与大秦世阀完全翻脸的态势,血洗雍秦。最终不但使陛下安然脱身,更在事后毫无留恋的,将一应权柄奉上。

    如今武安王府被世家排斥,得益的却是朝廷与宗室。三年来朝中财力增长一倍有余,兵强马壮,而诸皇子与一些宗室子弟,亦是在‘变法’中攫取巨量资财。

    如这位殿下最终被逼反,那么大秦上下就只能揪着‘君臣之道’指责。皇家在道义上,不会有多少优势。

    日后武安王继得大位,只怕难有人说这位忘恩负义——

    此时就已在未雨绸缪么?

    轻声一叹,米朝天收起了杂念:“殿下既是决意已定,那么咱家也不再多嘴。只请殿下放心,只需王妃还在咸阳城内,那么咱家与越统领,必定能保住王妃与世子安然无恙!”

    “如此多谢米公公!”

    嬴冲在马上深深一揖,表示谢意。叶凌雪的安危,其实并无需他人操心,可米朝天这份心意,他还是很承情的。

    之后他却未再有继续闲谈之意,告辞之后,继续策马奔行。不过就在他驰至咸阳城北二十里距离,却又心生感应,察觉到有两道若有如无的意念,正往他这边观照过来。

    嬴冲目光微凝,随后就一声冷哂,毫未在意。胸中反而有着些许期待,战意升腾。

    ——此时的静池剑斋,无非是两个选择。一是全力截杀,动用所有的力量,将他诛灭于前往北地的途中;二则是待他北上之后,以部分力量狙击,使他无法及时南归,救援咸阳。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静池剑斋,必须拿出一套华丽之至的阵容,与他嬴冲一战!

    心意至此,嬴冲蓦然将那星焰枪化于手中轻轻抚摸。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自从他的摘星甲,进阶为半步神元,这连续数载时间,他都再未有机会与人厮杀过。

    而自数月前他知晓了静池剑斋的打算,他就觉有一股难以化散的戾意,满积于他的胸腔。脑海之内,时时都有暴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