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无言,正喝茶。

    “为什么啊?”有人疑惑了。

    那阿姨笑了起来,摇摇头叹息:“小孩子嘛,要伴儿,当时小舒考的是美院,南雪说那她就不要t大了,去z大。不为别的,就想两个好朋友在一个地方念书。”

    “是挺幼稚的,哈哈。”

    舒予白抬眸,恰巧撞见南雪在看她。

    两人莫名尴尬,各自别过头。

    舒予白低头,轻咳一声,似乎不自在了:“也不是吧,南雪说z大的那专业比较靠前。”

    “……”

    南雪不说话了,更加沉默。

    舒予白瞧着她,一瞬间是恍惚的,甚至深深地自责起来

    南雪只是想和她当朋友罢了。

    她那微微的懊恼里,却始终掺着一点不知满足的渴望。

    如果她也……

    脖颈传来热气。

    是箫衣轻轻帮她拉了拉衣领,眼睛含笑:“领子折了,帮你整理。

    两人离得近,眼睛对视,瞬间有种亲昵又温存的气氛,说不上是暧昧还是什么。折衣领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举动,舒予白只紧张了一瞬间,很快又缓了下来,和她回复聊天,边聊边笑,只像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这是小萧的女朋友吗?”

    有人试探着小声问。

    “只是普通朋友。”萧衣笑着解释:“你们别乱说。”

    南雪在一边远远的看着,眼神很特别,像只馋别人碗里肉骨头的小狗。

    她旁边的阿姨看她从小看到大,她只这么一个眼神,就心下了然。南雪性子独,且认生,为人处世喜欢保持距离,得到她的许可的人才能真的跟她亲近,其余的人她连看都没兴趣看。

    舒予白和她有缘。

    当年也只是第一次见面,她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小女孩,分明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看着对面的稍成熟的女孩,眼睛里却是流露出某种生涩的期冀的。

    那想要靠近,占有,又别扭地好似若无其事、无所谓的眼神,和当年分毫不差。

    她凑近,靠近南雪,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南雪回过神,只摇摇头。

    “舒予白有她的生活。”

    “都是成年人了。”

    南雪轻轻嗯了一声,却仍固执地看着愉快交谈的两人,似乎下一秒就要站起身。

    舒予白却不曾多想。

    两人仍在笑着交谈,舒予白正休息似的用手指帮萧衣梳理吹乱的长发,不知萧衣说了什么,把她逗笑了,笑声很愉快的样子。

    南雪忍不住一推桌子,站了起来。

    舒予白余光一直看着她,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萧衣问。

    舒予白已经听不见萧衣在说什么了,只注视着南雪,见她一言不发地离开饭局,白色大衣的衣摆倏然消失在走廊转角。

    “我去看看她。”

    舒予白站起身,追过去。

    外头寒冷极了,没了暖气,冷冷的空气四面八方钻来,湖边结了冰,苏州园林式的假山上落满积雪,一条石子路往白墙黛瓦的月洞门引。

    南雪站在石子路尽头,察觉到身后的舒予白,脚步渐渐放缓了。

    她站在门前,微微侧过身,露出半张小脸。

    乌檀木一般的发,发梢儿轻轻扫着下颌,堆在格子围巾上。

    她把手插在大衣侧兜,樱桃似的唇,衬得一张冷淡的脸格外娇俏,不惹人厌,反惹人怜。

    像个小孩儿似的。

    两人无言片刻,舒予白简直拿她没办法,心底轻叹。

    “怎么了?”她走去,长靴在雪地留下一串痕迹,从身后轻轻拥着她,偏头问:“里头闷?”

    这语气半是纵容半是宠溺。

    南雪转过身,瞧着她,看见她眼底的柔情,似乎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她靴子尖踢了踢积雪,说:“你能不能少和她来往?”

    舒予白微怔:“谁?”

    南雪不吱声。

    舒予白有些诧异,心道,她说的大概是萧衣了,便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