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白把包放在沙发上,没理那句“碍手碍脚”,仍走去帮母亲洗菜、淘米,两人在厨房聊天。

    “回来了,还走不?”

    “不走了。”

    舒予白轻叹:“后半辈子都安定下来了,估计,一直待在这儿。”

    “蛮好,体制内有编制,自己也可以画画。”

    李念没指望舒予白怎么样,在她看来,女儿自然发展,高高兴兴的,能养活自己就足够了,李念想起从前的事,忽然问:“你和小南,还在一起嘛?”

    当年和母亲出柜过。

    当妈的没说什么,只是怔愣片刻,回忆起两个女孩儿相处的片段,后知后觉地想:原来如此。

    这样就说得通了。

    她没怎么惊讶,反而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啊。”

    舒予白含糊地说:“没在一起了。”

    “分了?”

    李念意外地看着她:“怎么能分呢?”

    舒予白:“……”

    有些事情,说不清的。

    “唉,可惜的。”

    李念发愁地说:“说实话,我蛮喜欢南雪这个小丫头的,怎么就分了呢……闺女,加把劲儿,你们俩什么时候复合了,跟妈说一声。”

    哪壶不开提哪壶,舒予白想起南雪就一阵胃疼,她又是一阵失神,想着时初在车上说的那句“她又有女朋友了”,登时很不是滋味。

    她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打翻了一个碗,终究被母亲赶了出去。

    晚上舒予白在灯下备课,t一张一张的弄好,忙完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她又茫然地在键盘上敲下“南雪”两个字,点进来一个微博主页。

    又点进来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想她。

    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头像,底下有个小金v,认证有xx公司董事等一长串看不明白的头衔。

    舒予白熟稔地滑过去,看见她发的一些动态,可那些都看了许多遍了,早已烂熟于心。

    ——当时为了逼自己放下,她一时冲动,把南雪从所有社交软件的好友列表里全部拉黑、删除了。

    结果……好几年了,她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关注她。

    舒予白看着她的名字就一阵说不出的感觉,烫眼睛一样,偏偏又忍不住去了解:她又辗转别的领域了。

    投资奢侈品牌、甚至尝试过搭建新的电商平台,她父亲的房地产产业也还维持着,只是她很明显对此不感兴趣,保持着和从前一样的状态。

    三年了……她想必,早已经放下了吧。

    谈了几任女朋友了?

    舒予白自嘲地想,搞不好都千帆过尽了。

    熄了灯,晚间的寒气随着风入眠,梦里隐隐约约有个女孩儿。

    雪白的小脸,乌黑的发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乌黑湿润,一眨不眨地安安静静看她。

    “姐姐……”

    她吻了吻她,说:“想不想我?”

    唇瓣很软,好似含着白日里的樱花香,带起一股子温热、诱人的欲念,沉迷其中,她贴过去勾着脖子吻她,说:“想你了……”

    舒予白浑身一颤,醒了。

    分手三年了。

    仍然时不时会梦见她

    为什么呢?

    周一的早上。

    食堂里人还少,这个点,起床的不太多。

    舒予白还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讲课,她和美院里许多年轻的老师教授一样,手上功夫好,会画,可让她讲课的话,还真有那么点儿困难。

    大学里有两种老师,一种照本宣科式,也就是念t;还有一种是信马由缰式,讲课很有激情,忘我地东拉西扯慷慨激昂。

    舒予白则两样都没沾。

    她是第三类,属于:听说这个老师很漂亮,我来上课纯粹为了“看美女”型。

    艺术史这类大课,囊括了各个专业的学生,有时候点名有时候不点名,大学老师基本不管,学生爱来不来,是那类考研之前都可以四舍五入划进“水课”的课程。

    可舒予白却讲的蛮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