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视线里好似被什么缠绕,丝一般。

    下一秒,千千视线下移,瞧见了尤馥捧着杯子的食指,关节那儿有一点红,蚊子印儿似的。

    ——她记起来了。

    那印儿不是蚊子包,是她咬的。

    实际上尤馥也记起来了。

    可这一刹那,谁也没戳穿,两人四目相对。

    尤馥先开口:“有联系方式么?”

    语气是漫不经心的,似乎她给,或者不给,都没什么所谓。

    两人对视。

    似乎在彼此较劲儿一般。

    “有。”

    千千低眸,说:“你扫我?”

    “可以。”

    尤馥就这么拿到了千千的联系方式,加了微信。

    夜色深深,城市的灯火亮起,连绵不绝,家家户户好似笼罩在一个神秘的梦境里,外头一阵风刮来,有呜咽声,车流在柏油马路上飞驰而过,在万家灯火里远去了。

    晚宴结束。

    她站在门口,轻轻笼了下单薄的外套。

    旧时光里的回忆好似胶片一般,一张一张,缓慢地晃过。

    指尖的印儿是千千咬的。

    尤馥低睫扫一眼指尖的咬痕。

    下口狠,咬出血了。

    千千小时候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欺负,尤馥则跟她完全相反。那会儿尤馥有钱有颜,相当于小朋友里的“大姐大”,没人敢招惹。

    千千则是菟丝花……在角落里自己玩自己的,怂包一个,谁也不敢惹。

    两人莫名其妙被安排当了好几年的同桌,矛盾不断——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尤馥总支使她干这干那,千千忍气吞声。

    终于一天,矛盾爆发了。

    千千狠狠地咬了她一口,一口见血。

    “不良少女”尤馥头一次被人咬,还是个乖兔子,颜面尽失,家长老师吓的不轻,把她连夜送去了医院。

    两人的仇结下了。

    同时……尤馥也对她刮目相看。

    她想,兔子急了还咬人,原来是真的。

    舒予白这几日,仍旧上课。

    她抱着课本,挎着包在清风拂面的校园里,慢悠悠地往前走。

    校园里,时不时就有学生注意到这个蛮出名的“舒老师”。

    没办法,一个学校里,总有那么几个老师出名——一般还都是颜值与实力并存。

    舒老师人温柔又内敛,春天,天气好的时候她喜欢穿一身杏色的长裙,披着长发,人不紧不慢地走在树荫下,好似枝头一抹初开的白。

    天气冷的时候,她就裹上厚厚的外套,在路上一阵小跑,窜进温暖的教室。

    ——像在草地里跳跃的圆肚子小鸟。

    意外的……可爱。

    “哎,那个就是舒老师,是不是?”

    “是啊,女神,她是咱们学校最年轻的副教授。”

    “真好看啊真好看。”

    ……

    在学校里的回头率略高了些,可她倒也习惯了,自己走自己的,除了有那么点不自在,别的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她仍旧画画。

    她又喜欢上了画花儿。

    白色的花,从冬天的梅花一路画到春天的满树梨花。

    “这幅怎么样?”

    舒予白把刚刚完成的一副画平摊在画室的大桌子上,给时初看。

    浅青色的底色,木桌子上一只细口花瓶,瓶子里插了一簇白色玫瑰,白玫瑰一共七朵,花瓣很柔,有几分透明的质感,好似被泪水沾湿了,有种浅浅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