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是何身份,如今这小小七品官的女儿居然能和妹妹平起平坐。姐姐实在是为妹妹怨的很呢。”林子鱼说的情真意切,好似她真的为顾清婉报不平一般。

    顾清婉听了她这话,心里冷笑却面上严肃道:“姐姐万不可如是说,这位分皆之事皇上心中自有定数,姐姐岂可肆意议论。下次姐姐要是再如是说,妹妹只得如实禀报皇后娘娘了。”

    林子鱼挑拨不成却被顾清婉说了一通,此时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只得讪讪道:“那姐姐便先走一步了,我还得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刚刚皇后才说过这太后礼佛不喜嫔妃打搅,这林子鱼此时便在自己面前如是说,不就是在明白告诉她,她是有太后撑腰的。

    顾清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着下了评语,蠢货。

    “小主,这时辰还早,要不咱们在这宫中逛逛吧。”跟在旁边的水碧是个活泼的,自是想先逛逛这皇家的御花园。

    一旁的玉容拿眼睛瞪了她一下,眼中满是不赞同,看得顾清婉又是一阵好笑。她这两个贴身丫鬟性格简直就是南辕北辙,这玉容看着比她这个灵魂三十岁的主子还要老成,而水碧倒是表现的还算符合十五岁少女的样子。

    “那便去逛逛吧。”

    水碧小声的欢呼了一下,又引来玉容不赞同的瞪眼,她有点为难道:“小主,这第一日出来请安,咱们还是早点回宫啊,免得被有心人……”

    她的眼睛瞄了周围,便不再说话。

    顾清婉轻笑道:“玉容你也无须过于谨慎,日后这宫里便是我的家了,难不成这自家的花园我还逛不得了?”

    水碧不服气的嘟囔道:“就是就是,小主,玉容最是胆小了。”

    玉容脸上总算露出与年龄相似的不服气,不过顾清婉却并不打算解释。

    这宫中小心谨慎是有必要的,但是过分小心谨慎反倒更让别人提防你。顾清婉不需要扮知性端庄的圣母,因为那是皇后娘娘的角色,她现在就是一低位妃嫔,所以她需要给别人的印象最好就是我很愚笨。

    这太清池是回长乐宫必经的地方,因此顾清婉便带着水碧两人逛了逛这太清池,水千千碧波荡漾,杨柳飘飘鸟语清香,少了几分北方的厚重倒是添了不少江南小桥流水的味道。

    一身素袖绿纱宫装的顾清婉走在这太清池边,和这小荷青青半露湖面的景色格外的相配。

    水碧见清婉步履轻快心情想必也是好的,便上前凑趣:“小主,我瞧这太清池颇有几分江南小桥流水的味道呢。特别是那荷塘,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呢。”

    “原来水碧倒是有几分咏絮才啊?”顾清婉调笑道,可是眼前荷叶连天的池塘,便不觉心情大好。特别是微风吹拂过衣襟时,连她都想附庸风雅一番。

    “那时候我便是站在这池边,他立于那桥上,我虽年少却也害羞的不敢看表哥,”微风吹拂在顾清婉的脸颊上,而一旁的柳絮缤纷倒也衬了这诗中之景,“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小主,”玉容惯是个会认字的,此时顾清婉吟出一句艳词来,又说出这番话自是十足的小心。

    “玉容,这世间总是有情难自禁之时,我若晓得便不会受这离别相思之苦。可这也是我自个的痴念罢了,我念着他将他放于心上,离了他去江南时我守着这些回忆倒也欢喜,只是如今近了我倒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顾清婉粉黛稍眉,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间自是带足了少女思念情郎时娇羞的风情,那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的小女儿心态一览无遗。

    即便是丫鬟,那也是自小养在深闺之中的,水碧虽听得似懂非懂,可顾清婉语气中的期待和娇羞还是点燃了她心中的美好。

    “小主不必伤怀,这”玉容想安慰顾清婉,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她在顾清婉身边多年,自是知道主子对皇上那是自小便请跟深重,不过玉容不知道的是人还是那人,只是芯早已经换了。

    “走吧,这日头也上来了,我们回吧。”顾清婉声音清灵动人,最后的那两个字尤其婉转,似有不想提及的伤怀,连玉容看了都心疼不已。

    玉容扶着顾清婉的手缓缓离开这太清池,只是在离开时,顾清婉不落痕迹地转头,一片明黄便落于眼帘。

    果然和记忆中一般,这位皇帝陛下宫中最喜欢的地就是这太清池,不过第一日便偶遇到邵烨倒也出乎她意料。

    顾清婉面上依旧柔情半酣,心中却早已经翻天覆地。

    其实她手中拿着的可不是一副一般的好牌,先太后最宠爱的侄女,皇帝的亲表妹兼青梅,她如何能不利用这好牌啊。

    待走远后她方轻吐一口气,只是这深情款款的戏码可真考验演技啊。

    8初见皇帝

    “小主,我们回去后做些什么啊?”水碧在回长乐宫的路上问道。

    顾清婉有点神秘道:“自然是做该做的事情啊。”

    这午膳时候顾清婉的胃口着实不错,毕竟看见自己的优势所在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如果不出她意料,今晚她就该好好地被翻红浪一番了。心情好了,这吃饭也自然便多吃了两口。

    寝宫之内,顾清婉在午休小憩之后,静静地坐于铜镜前,任由身后的玉容将她的发髻重新盘好。要说古人时间好打发那也真是好打发,光是花在这头发上的时间便足以花去数个时辰。

    “水碧,去把小六子叫进来,我有话要问问他。”

    待她在榻上坐定后,便见小六子垂首跟在水碧后面进来了。

    “这冷小仪和静德妃之间是否有嫌隙?”

    小六子跪着点了点头,随后便道:“这冷小主那日进宫殿选,陛下本没有留她,只是说她的贴身手帕丢了回来找,怎得便被陛下撞见,听闻当时便是德妃娘娘陪在皇上身边的。前个本是静德妃的生辰,皇后娘娘特地给德妃娘娘做了一桌寿宴,可这皇上只到景和宫坐了片刻,便又去了冷小主的云光阁。听说德妃娘娘当即就将砸了一粉彩蟠桃纹天球瓶,那可是德妃娘娘最喜欢的物件。”

    顾清婉边听边点头,最后就得出一个她早就知道的结论,这皇帝真够渣的。果然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这静德妃生辰之时都被人劫胡,难怪她不顾脸面也要当众发作的。

    “那这柔妃娘娘呢?”冷溪若如此得宠,作为这后宫最受宠的人,她就不信这柔妃就丝毫没有反应。

    “回小主,自这冷小主进宫后,柔妃娘娘便一直称病不出。”

    顾清婉这次却是真笑出声了,难不成这位宠冠后宫的柔妃娘娘就这么不战而逃了。

    “水碧,去把我首饰盒里那支和田玉玉簪拿来赏给小六子,”顾清婉听到自个想知道的消息自是十分满意。

    小六子双手接过水碧递过来的玉簪,又给顾清婉磕了个响头,面上皆是高兴之色。顾清婉缓声道:“小六子,你要记住只要你老实办差,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当然对于其他人我都是这般。”

    “奴婢明白,主子最是和善的,奴婢能来伺候主子是奴婢祖上修来的福分。这长乐宫上下也是一心为主子办事的。”有时候这奴才之间相互传话,倒比她自己说的话好用百倍。

    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顾清婉便半躺在那贵妃榻上,皓腕拿着一本传记随意地翻着。都说后宫争斗多,可如果你连争斗都没有了,那这些个妃嫔的人生就只剩下吃和睡两件事,所以大家还是斗上一斗以免脑子退化了。

    顾清婉一抬手发现茶杯已经凉透,便轻声叫了声水碧。可半晌水碧都未答应,她眼皮都不抬又叫了句玉容。可还是没有人应答自己,等她抬眸时,就是一大片墨色撞见眼中。

    “嫔妾给皇上请安,望皇上恕罪。”顾清婉顾不得仪态,几乎是从榻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行礼。而此时她心中的唯一想法便是,全完了。

    什么仪态大方,什么倾国倾城,都没了,她准备给皇帝来了个难以忘怀的再次出场呢,可却让皇帝先撞见自己的窘态。

    大衍皇朝最尊贵的那个人只安静地站在顾清婉的前面,既不说话也不动,而顾清婉的眼眸只能看见他脚上那双做工精良的靴子,缎面上的金丝盘龙着实是活灵活现啊,这做工可真好啊,果然是古代的高级定制。

    “说说你何罪之有?”声音带着青年人的清朗却又多了几分磁性,不看他的脸就已经被这声音迷倒万千少女。果然人家也是个有本钱的皇帝好不好。

    顾清婉又是一愣,难道这时候皇帝不是应该把她扶起来,再不济也是应该说一句爱妃请起啊。

    “嫔妾没有及时迎驾,怠慢了皇上。”顾清婉头垂的更低了,只是这宫装下露出一段雪白脖颈,而小巧的耳朵边藏在那三千青丝间,盈白肌肤与浓密黑亮的青丝形成强烈的对比,而这样的黑白分明更是不停地刺激着眼前人的感官。

    又是过了许久,顾清婉福身动作已经有了几分摇晃,一双宽厚的手掌伸了过来。掌心干燥而温热,虎口处稍显粗粝地茧子摩挲着顾清婉宛若无骨的嫩白小手。

    “这么久不见,你这规矩倒是比小时候周全了。”邵烨的声音中带着调笑,而这也让顾清婉心头一松。

    顾清婉稍稍抬眸,眼中带着几分羞怯却又勇敢看向邵烨的双眸,此时她微微撅起菱唇,小女儿姿态一览无疑,:“那是因为清婉也已经长大了嘛。”

    邵烨见顾清婉如是说,眼眸虽微动但更多的却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