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霍的起身,想发脾气,又觉得舍不得;可是不发脾气,更觉得对不起自己。

    最后只得闷闷地扔下一句:“你歇着吧……朕走了!”

    语气决绝,却站在那里,几息没动弹,暗戳戳地期待着婉儿挽留她。

    婉儿的一颗心被矛盾撕绞成了几瓣,她仍是没法原谅做出选择的自己。

    因为无法言说的心情,她一时间忽略了武太后的感受。

    待得突然意识到这人说了什么的时候,方惊然回神,终于在武太后将要甩袖离开的最后一刻拉住了武太后的衣袖。

    “别走。”她说。

    武太后垂眸看了看拉着自己衣袖的手。

    不是见惯了的白皙的肤色,而是被氤氲的烛光镀上了蜜.色,别具一番迷人的观感。

    武太后喉间微动,呼吸有一刹那是屏住的。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撑着双膝半跪在榻上的婉儿。

    嗯,居高临下……让人想欺负的那种居高临下。

    婉儿的周身,都浮在蜜色中,像一个无比美好的梦境。

    她被武太后直白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地轻轻撇开脸去,心脏已经不正气地狂跳起来。

    “太后方才说……”婉儿的音声微哑,“……过往种种,皆一笔勾销,是……什么意思?”

    武太后见她渐渐透出娇媚的目光,心神不由得一荡。

    想到婉儿此刻身体的状况,方轻咳一声,正色道:“意思就是,朕不计较你过往与谁好过,是谁的什么人;你也不许对朕的身份再有心障。”

    婉儿乍一听前面的话,杏眼圆瞪。

    什么叫“你过往与谁好过”!

    除了眼前这个不讲道理的人,她还与谁好过?

    不过,武太后后面那句话,多少让婉儿心里好受了些——

    也即是说,不管她们曾经是谁的妻子、谁的妃嫔,都掀过不提,谁也不许在意;以后,便只谈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这实在算是武太后这位“封建统治者”,在感情上最大的让步和平等了吧?

    “好。”婉儿爽快答道。

    她不指望武太后在两个人的感情上,有多么超越时代的意识。

    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武太后这才面露微笑,温声道:“夜深了,睡吧。”

    她还在担心着婉儿的身体。

    婉儿却柔.媚地笑了,手上微用力,将武太后扯向了自己。

    “?”武太后一时不解。

    婉儿却倾身向前,唇.贴上了武太后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喃:“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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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现代社会继续腻歪的文《非典型宠爱》,戳坐着菌专栏可收藏~

    画风轻松,真·追妻火葬场~

    第112章

    幼年时候的武太后,时常听自己的乳母何氏讲故事。

    何氏是杨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家生子,后嫁给了武家的管家。她没有读过多少书,却是个极有趣的妇人。

    至少在年幼的武太后眼里,总是能讲出各式不重样的故事的何氏,比家中的任何一个仆人,都要厉害。

    时至今日,武太后还清楚地记得何氏曾给她讲过的那些故事——

    她原就是个早慧的人。

    只不过,世人多看到了她的铁血和手腕,却忽略了她的聪颖伶俐。

    在何氏讲过的许许多多的故事里,有一种神奇的叫做“妖精”的女子。

    她们的外表都是那么美貌,却往往要通过诓骗男子,甚至夺了男子的性命来过活。

    武太后那时候不过是一个懵懂不识世事的小女孩儿,她只是觉得那些夺人性命的“妖精”太可怕了。

    后来她长大了,才渐渐明白过来:昔年乳母讲来哄自己入睡的故事,都藏着怎样的内容;那些夺人性命的妖精,也并不是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杀死了那些可怜人……

    勾.引,诱.惑……直至害得他们精.关不锁,气竭而亡。

    大概过程就是这样的。

    少女时候的武太后,不是没有腹诽过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们,明明是自己经受不住美.色的诱.惑,被钻了空子,自取灭亡,还要将罪名安插在女人的头上。

    他们暗地里不定骂过多少句红颜祸水呢!

    不过,有一点此刻武太后却不得不承认——

    美.色的诱.惑,真的,太可怕了!

    她现在不就被这小东西的美.□□得情难自禁了吗?

    武太后不是没抗拒过,她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小东西还病着,可不能再伤了她的元气”,可是“小东西太美了”这个念头,对她产生的作用更大,如一个强大的无法抗拒的魔咒,萦绕在她的脑中,使得她只会循着本.能,做那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婉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她的书卷气更重些,眉目更多地透着清婉的气质。

    偏偏就是这样的她,最是投武太后的脾胃,让武太后实在觉得,这副眉眼比那些弄姿做作、胸肥腰细的所谓的“美女”,更吸引她的眼睛。

    她已经舍不得离开这小东西了。

    凭着极强的自制力,和真正在意婉儿的那颗心,武太后才在一程之后,强迫自己离了这小东西。

    这小东西是中邪了吗?竟然还想……

    武太后惊圆了眼睛,赶紧抓过旁边的锦被,将婉儿整个儿裹了进去,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又见到婉儿委屈地咬住了嘴唇,武太后脑袋里嗡的一声。

    刚刚她干什么来着?

    她记得她没洗手,所以没敢动手……

    之后,她忍不住亲了婉儿的唇,还顺势恶作剧般地渡过去了些什么……

    太、太不是人了!

    武太后一个脑袋变作两个大。

    小东西还病着啊!

    武太后特别想问问婉儿中什么邪了,又担心惹得她再哭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伸展双臂,搂紧了锦被和里面的人。

    婉儿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但是来自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不过的。

    想想刚刚发生的事,婉儿的脸涨红了——

    那事,是她主动的,也是她……被动的,咳!

    婉儿很清楚,她之前情绪失控了。

    猝变之下,她深深地明白,她选择了留下来这条路,同时也是做了对不起那个时空中的爸爸妈妈的事。

    她的内心没有强大到无敌。

    当她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够倚靠的时候,她便只想做些疯狂的事,确认她真的与这个人融为了一体。

    疯狂的事做完了,接下来就要面对真实的生活。

    婉儿垂下眼睛,陡生一股子若能一直癫狂不醒该有多好的可怕想法。

    锦被里,她绷紧了身体,告诉自己,不可以歇斯底里。

    她留下来,不是为了醉生梦死的。

    武太后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没说话,而是仍旧抱着她。

    像是在等着她回复气力,更像是在给予她气力。

    直到感觉到婉儿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武太后才也松了一口气。

    她轻托着婉儿的脸,凝着那双清明无比的眸子,柔声道:“不许胡思乱想,好生养病。”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朕就让人接了令堂来瞧你。”

    这是安慰婉儿,也是替婉儿着想,不欲让婉儿担心郑氏为她的身体忧烦的意思。

    婉儿觉得这人好似哪里不一样了。

    这样的改变,让她安心。

    婉儿遂放任自己窝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吸了吸鼻子:“不要。”

    她难得露出这副娇蛮模样,武太后听得心尖儿发痒,便更纵容她了,微笑道:“那要如何?”

    婉儿倚在武太后的肩头,轻嗅着那种这人独有的交织着雍容华贵与情.事之后的细汗的气息,面庞再一次熏红了。

    她想,这一切是值得的,这个人也一定是值得的。

    “要如何都可以吗?”婉儿轻笑。

    她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像一幅若有若无的轻纱。

    武太后的心脏登时就被撩拨了,飘乎乎的。

    她好歹还有几分定力,深吸一口气,强自正色道:“等你身体好了的!”

    婉儿又轻笑起来,故意吹气道:“阿武以为我要什么?”

    武太后耳朵尖儿都红了,啐了一句“不许胡闹”。

    她忽的反应过来,圆了眼睛道:“你方才叫朕什么?”

    “没叫什么啊!”婉儿故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