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听得呆住,攥着婉儿手腕的手,一时之间失了力气。

    被婉儿扬手甩脱。

    “太后是不是该马上杀了我,以防万一啊?”婉儿眼神魅惑张扬。

    武曌看怔了,忘记了反应。

    “太后该清楚,我知道一切!夺你的江山,易如反掌!”婉儿诱.惑着。

    “太后现在不杀了我,会后悔的!”她诱.惑着武曌,给予她一死。

    武曌胸口起伏着,内心似在经历着极大的波动。

    眼前的婉儿,是她全然陌生的样子——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仿佛随时可以夺人性命。何止能夺人性命?她……她当真是为了仿效她,得到她的江山和权力?

    “太后怕了吗?”婉儿哂笑。

    突然迈步,向武曌逼迫而来。

    武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婉儿脚下不停地紧逼。

    武曌再退……直到后半抵靠在殿柱上,退无可退。

    婉儿因为缺少睡眠,而充血泛红的双眼,令武曌觉得妖艳慑人。

    “太后怕了,呵!太后竟也会怕!”婉儿低笑。

    那笑声勾着武曌的心,让她在恐惧和被吸引之间徘徊。

    这样的婉儿,哪里是那几个搔首弄姿、毫无意趣的胡姬比得了的?

    武曌在心里竟还这样想着。

    武曌眼底漾上的浅笑,让婉儿心跳加速。

    她挑衅着她,她又何尝不是在挑衅她?

    如果说,婉儿的挑衅让武曌惊恐之下生出了激赏;那么武曌的挑衅,则让婉儿心中那头挣脱了牢笼的猛兽,想要更多地撕咬和吞噬。

    那头猛兽,是欲.望,亦是毁灭。

    欲.望与毁灭,从来都是相伴相生的存在。

    婉儿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

    当那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侵占了武曌的周身的时候,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她的欲.望也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被满足。

    不是身为女人被一个男人征服,不是身为妻子对自己丈夫的服从,更不是为了利益和权力不得不对一个拥有至高权力的男人雌.伏,而是作为女人被另一个女人,一个真正了解自己的身与心的女人,全然地、无所顾忌地,甚至失了分寸地取悦。

    武曌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也有这样的时刻。

    她一向以为,她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女人,是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而生的女人,她合该征服一切,无论是人心,还是人身。

    她一向以为,她加诸在婉儿身上的所有索取,就是欲.望本身,就是对自己而言的,极致的满足。

    却想象不到,有朝一日,会在婉儿的纯然的入侵之下失控。

    陌生而快意的感受,让人想要再次经历……

    最终还是婉儿浑身脱力地萎顿在武曌的怀里。

    论及体力,婉儿比不得武曌,何况是现在已经连着两日不吃不喝不睡的她。

    哪怕在整个过程之中,武曌其实才是更累的那个。

    空旷的紫宸殿中,悄无声息。

    只有两个人从急促难抑到渐渐平复而细微如常的呼吸声,交织在一处。

    武曌衣.衫不整地环抱着裙裳齐整的婉儿。

    因为做了某件事,婉儿的鬓发乱了些,有几缕不安分地贴在颊边;苍白的小脸儿上沾了汗水,和其他的不可言说的水状物,这使得她缺少血色的唇瓣,都显得水润光泽起来。

    刚刚经历的一切,像是一个迷乱的、濒死的幻梦。

    武曌痴迷地盯着婉儿水润的唇,禁不住倾身落下一吻。

    如愿地触到了某种让人遐思联翩的味道,武曌笑得开怀。

    “你就是这么来掠夺朕的?”武曌的语气是轻快的。

    婉儿现在头晕得很。

    武曌的怀抱太过舒服,她不想动弹。

    偏偏武曌还要一个吻亲上来,还要说那种话。

    婉儿皱眉,不得不睁开眼睛——

    入目处,正好是武曌衣襟半敞,内里的风景若隐若现。

    婉儿顿觉口干舌燥,心里更燥得慌。

    她抬起酸.软得不想动弹的手,拉了拉武曌的衣襟。

    武曌挑眉:“还想来?”

    假装误会婉儿的意思。

    婉儿瞪她的力气都没有,索性耷下了手,放任自己的身体偎在武曌的怀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耳鸣,头晕,心中却一片安详。

    武曌低头看了看怀中人,唇角快活地勾起。

    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上裳和下裙都大开着引人遐思的敞口。

    婉儿的乖觉,让武曌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两日以来无从安放的那颗心,突然就有了安身之处。

    武曌的心情一松快,满肚子的话便都溜达了出来——

    “你说你这算不算是无师自通?嗯?还是,你在你们那儿有什么相好的,早练过了?”

    “朕原来都不知道,这种事竟这么快活……呵!又快活又像是要死了一般……过往几十年倒像是白过了。”

    “宋之悌那小子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呢?他可是朕安排的!敢对你有非分之想,朕灭他满门!”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朕觉得那个骆宾王文章写的真好,你给朕背来听听……”

    “朕……”

    “好烦!”婉儿忽然出声。

    耳边过分亢奋地絮絮叨叨,让婉儿耳鸣更鸣,头疼更疼。

    武曌因为那一声明显不耐烦的嫌弃一愣,接着便笑了。

    她甚至还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婉儿的唇:“脾气这样大,朕都快不认识你了!”

    接着莞尔:“这样也挺有趣的。”

    婉儿只觉得浑身累得狠了,就想睡觉,不想被絮叨搅得无法入梦。

    她干脆在武曌的怀里拧了拧脑袋,把脸深埋在武曌的胸口,还顺手拉了武曌的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这样一番折腾,不免挂蹭到武曌的某处——

    武曌瞬间僵直了身体。

    看着怀中人还不知惹了祸的拉了自己的手,按住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武曌无奈又无声地笑了。

    她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婉儿露在外面的脸颊,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喃——

    “朕怎么舍得杀你?朕爱你还爱不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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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曌:怕了怕了!可以再来一次吗?

    婉儿:……

    第147章

    婉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日,两日,还是更久?

    醒过来的时候,她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头不晕了,但是眼皮发沉,不想睁开,也不想动弹。

    她于是闭着眼睛,通过嗅觉和听觉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凭着对紫宸殿的熟悉,即使闭着眼睛,婉儿也能确定这里就是紫宸殿的寝殿。

    也是平素她和武曌同榻的地方。

    而她此刻所处,就是日常睡惯了的那张床。

    睡……

    当这个字眼儿出现在婉儿脑中的时候,她的脸颊可耻地泛上了热意。

    可不是睡了吗?

    她不仅睡了,还“睡了”武曌——

    还是在紫宸殿的正殿之中!

    哪怕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也挺……那什么的,咳!

    之前不知多久,在紫宸殿中发生的一切,都一股脑地涌入婉儿的脑际。

    她对武曌的质问。

    她对武曌的刺激。

    她意外地看到武曌也会露出那种与惊恐有关的神情,这让她觉得竟有几分窃喜和跃跃欲试。

    婉儿从没想到,她会在那种情境之下、那种环境之中,碰了武曌……

    明明,两个人当时是针锋相对,生死立见的。

    婉儿更没想到,“那种时候”的武曌,居然会是……那样的。

    和平时索求婉儿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那么隐忍,那么无助,却同时又是那么挑衅的,眼角眉梢都像是有钩子,勾着婉儿那颗被眼前光景刺激得快要跳飞了的小心脏,刺激着婉儿只想继续,继续……无穷无尽地继续,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婉儿不知道自己在那种时候是怎样的,但一定不及武曌的妩媚撩人。

    何止妩媚撩人,就算是被索取着,武曌还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

    婉儿清楚地记得自己一边强行着,一边仰着脸看着武曌反应的时候的光景。

    真是奇异的感觉,奇异的经历。

    要不是后来自己的体力不济,是不是就可以强行“这样”“那样”了?就像武曌平时对待自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