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也许我喜欢你呢?”

    “你人不错,我很欣赏你。”

    “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

    类似的话,明月出于不同目的,对各种各样的人都说过。

    他演技好,有时候说话跟嘴抹了蜜似的。

    当然,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走过心。

    无论如何,这种话他从来没有对宋帝王说过。

    这半年来些情况好了一些。

    但他依然没有当着宋帝王的面直说过“我喜欢你”。

    究其原因,可能跟他从小到大的经历有关。

    很多时候他连自己都不相信,并且从来独立惯了,也就更难真正信任、彻底依赖另外一个人。

    更何况这个人曾被他定义为“敌人”。

    从前的他一定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他会考虑,对着一个向自己行刑的人,说出一句“我喜欢你”。

    跪在宋帝王面前的时候,明月曾多次指着他的脸发誓,自己会踩到他的头上,让他反过来向自己下跪。

    他不甘、不服。

    那个时候他的所有骄傲与自尊,都被宋帝王一鞭又一鞭给挥进了泥土里。

    他哪肯承认自己竟会宋帝王动心。

    危机来临,生死大事会将所有的矛盾全都压下去。

    他们可以并肩而战。

    当生活恢复平静,藏在深处的暗流就又涌了上来,似乎随时能形成决堤之势。

    但在新宇宙的那一百年,明月对很多事情有了不同的看法;与此同时作为时踪,他也与贺真共同经历了一段非比寻常的日子。

    如此,他在重新面对余钦,以及两人的关系时,态度终归是有了变化。

    另一边,自明月逃离地狱以来,余钦时常做的事,就是真正认识了自己的心,并不断地回顾过去,审视过去的每一个细节。

    在这期间,余钦才发现,其实自己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有处理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是余钦一直以来的原则。

    明月结束刑罚,余钦将他认命为朱雀后,其实就选择了信任他。

    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让明月感觉到这一点。

    另外,多年来,他习惯了命令别人,其他人只要执行命令就好。

    当他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明月,而明月并不接受时,他只觉得明月欠调教、不信任自己、不是真心服从自己,于是变本加厉地对待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宋帝王,即便被明月误会,也不屑于向他解释什么。

    两个人的裂痕终于越来越深。

    时至今日,他们总算不至再像从前那样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将矛盾演绎得越来越大。

    他们各自都退了一步。

    余钦刚才的那番话,仿佛真正撕开了面上那层从容的、严厉的、高高在上的面具,打破了他竖立在身体之外的那道无形的墙,让明月第一次窥见了他真正的内心。

    之前明月当然已经意识到余钦很在乎自己、很喜欢自己。

    但在他看来,这个喜欢的程度很有限。

    比如余钦可以毫不眷恋地以贺真的身份死去,让两人从此天各一方。

    比如余钦永远会更重要的事情去忙,他永远不会真正被所谓的儿女情长绑住。明月不会认为,自己如果拒绝宋帝王、永远远离他,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依然会是个那个坚毅勇敢、守护着地狱与人间的宋帝王。

    然而在刚才听了余钦那番话,明月这才知道,原来他在自己面前并不是骄傲、无坚不破、无懈可击、从容到底的。

    他居然会有不自信的那一面。

    他担心我觉得他可怜?

    他怎么会这样想?

    就这样,明月总算开口,说出了那样一番话。

    余钦听罢,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所以,这背后真正的理由是……

    “是你心里有我,是么?”

    不是因为其他理由。

    也不是因为想救其他什么人……

    你只是为我而来。

    是这样吗?

    余钦紧紧盯着明月,听见他开口道: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答案。”

    余钦便把耳朵凑在了明月唇边。

    却见明月张口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之大,近乎发泄。

    余钦一动不动,任由他咬着。

    明月也真没心软,力道重极了。

    直到血腥味已弥漫在口中,明月这才松开口。

    之后他看向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余钦。

    “反正不知道疼是吧?”

    余钦拿不准他的意思,这才皱了眉。

    看了明月片刻,他拿出一把匕首给他。

    “光这么咬,觉得不解气?想捅我?”

    明月一肚子火刚熄灭下去,又被余钦这话点燃了。

    他狠狠瞪向余钦道:“我看你的脑子在这种事情上简直——

    “宋帝王,你是不是有毛病?!

    “谁要捅你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余钦刚才递给明月匕首的时候,把他手松开了。

    明月一把扔掉匕首,绕过余钦就要走。

    然而错身的那一刻,他的手被一下子握住了。

    “是不是又想跑了?”

    “是。”

    余钦这回直接把他压在了地上。

    一层又一层的枯叶叠着,因为他们的动作而不断发出碎裂的声音。

    余钦举起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哑声问明月:“反悔了,不打算和我结婚了?这戒指……

    “不是你真心想要送我的,只是忽悠青龙的工具?”

    “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结婚。至于这戒指——”

    大概是不想再从明月嘴里听到伤人的话,余钦没等他说完,猝不及防地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不管明月是咬他、踹他、如何拼命挣扎,余钦皆不为所动。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嘴里蔓延开来。

    不知不觉间,明月已衣不蔽体。

    长长的衣带分别捆住了他的双手双脚,又被缠到了旁边的树上。

    余钦暂时停止了对他的亲吻,但两人身体紧紧相贴,明月能清晰地感觉到相抵部位的异样。

    他冷冷看向余钦。“怎么,不结婚了,就不必遵守地狱那些迷信规矩了什么?觉得又可以和我睡一起了?”

    余钦确实是被明月接二连的话语刺激到了。

    他当即道:“嗯,你倒是提醒我了。”

    明月怒极。“我不乐意,你是不是想来强的?”

    对此,余钦的回应是用手触上明月的前端。

    然后他看向明月,淡淡道:“你也不是没感觉。”感受到他的手指继续往身后探去,明月眼里几乎要喷火。

    他衣不蔽体,几乎赤|裸地躺在地上,手脚还被绑了起来。

    而余钦衣衫完整,并且还是一副高高在上,可以对自己予取予求的模样。

    这种对比让明月觉得既耻辱又恼怒。

    “宋帝王,不装了是吧?

    “我就说么,你这半年的温柔、好脾气都是假的。你根本骨子里……

    “我是被贺真的记忆弄混淆了。只有他对我百依百顺——”

    明月话语中断。

    是因为两根手指猝不及防……

    等那阵疼痛缓过去,明月张口想骂余钦,却冷不丁撞上了他那一双居然显得有点悲伤的眼睛。

    “我就那么不好?

    “过去这半年,我一直在你面前假装对你好,真是这么想的?”

    “你——”

    “我不会对你来强的。”

    明月不说话了。

    手指停顿了片刻,便继续动作,还轻车熟路地专挑他最敏感的地方,并且片刻之后他身体前后都被照顾到了。

    明月的脸、脖颈、胸口、乃至大腿,全都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当我伺候你好了。”

    “你……”

    一段时间后,明月知道了这所谓“伺候”的真正含义。

    当他要到的时候,余钦两只手的动作通通停了下来,并且也不再亲吻他。

    如潮水积攒到了顶点,可就差那么一点,就是不能真正涌出去。

    “余钦你——”

    明月牙关都咬紧了。

    可两人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不肯服半点软,更不会开口求饶。

    余钦只是俯下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月月,我说了,别让我猜。

    “是,我在感情方面很愚钝,所以有什么想法,你直接告诉我。”

    “我什么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刚才你说的是气话,还是真心话?”

    “真心话。行了么?”

    说完这话,明月屁股就挨了轻轻一巴掌。

    明月的脸更红了。

    这回是被气的。

    他咬着牙不再开口,跟余钦较起了劲,任凭他折腾,始终一言不发。

    余钦这一天的心情简直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他简直不知道该拿明月怎么办,只得铁着心,将刚才冲动之下生出的、近乎是卑鄙的计策贯彻到底。

    于是他把明月翻了个身,将他背对着自己,不断在他冷却下来后,又重新撩拨起他的情|欲,却始终不让他到顶点。

    明月也犟,哪怕身体颤抖了,哪怕身下已足够黏腻,愣是吭都没吭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出于担心,抑或是出于别的顾虑,余钦总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端起明月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这便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明月眼眶通红,眼角一片潮湿的水光。

    这让他原本怒极的眼神几乎显得有些委屈。

    余钦是彻底投降了。

    他立刻解开明月的束缚,将他紧紧揽进怀中,再陪着他躺在一大片枯叶之上。

    “抱歉。所以明月……

    “你还要我吗?”

    余钦用无比沙哑的声音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