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吸了吸酸楚的鼻子,一时没忍住,眼泪竟流出来了,她抽道:“小姐您对我二人太好了”

    穆絮微楞,也没想到桃花的反应会这么大,再看看翠竹,正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穆絮当即有些内疚,为二人置办首饰是真心而为之,将她二人视作姐妹更是心里话,但她却刻意说了她失忆的事,为的便是让她二人彻底相信她失忆之事。

    “别哭了,既是姐妹,我不对你们好,那对谁好?!”

    等二人心情平复后,三人便准备打道回府。

    翠竹走在前方带路,而桃花则跟在穆絮身侧。

    穆絮紧攥着手帕,而手帕之中则包裹着一张纸,她看着人群,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合适的人。

    这时,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向她迎面走来。

    穆絮无心打量男子的外貌,只觉得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沉稳气息,衣着又乃上好的绸缎,应不是个不守信之人。

    男子避开了翠竹,却不想翠竹身后的穆絮撞向了他,二人相撞的那一刻,穆絮也将手中的手帕扔向男子脚旁。

    桃花翠竹忙将穆絮紧紧护在身后,十分警惕地看着男子,便也没有瞧见穆絮方才的那一举动。

    在桃花确认穆絮无碍后,转身向那男子斥道:“这位公子,你到底有没有长眼?”

    男子面色无常,没有恼怒,更没有与其争论,心中却暗叹三人到底年幼,伎俩竟如此拙劣,分明是她家小姐有意撞的他,但想归想,这是长安城,天子脚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抱歉,这位小姐可有大碍?”

    穆絮抬首,眸中满含歉意,她道:“并非公子的错,方才是我没站稳,无意才撞到了公子,应是我对公子表示歉意才是。”她又道:“她二人不过是担心我,还望公子莫要对方才的话介怀,也莫怪她二人。”

    看着这张脸,男子呆住了,心底那个埋藏多年的名字呼之欲出。

    会是她吗?

    男子的这副神情让桃花很是鄙夷,俨然将他看做贪恋美色之徒,“小姐,咱们走吧,该回府了。”

    穆絮颔首,只是心底多少都有些失望,也不知她托付的人对不对。

    待男子回过神时,她三人已走远,又瞧见地上有一手帕,想来是方才那位小姐的,他捡起,本欲追上去还给她,可里面却掉出一张纸来,打开一看,令他很是欣喜,因这字迹倒也有她的几份神韵。

    看完后,男子剑眉一瞥,薄唇勾起一丝弧度,“这位小姐倒也有趣!”

    第68章 日久生情

    干清宫。

    杨灏将一封信件递给且歌, “前几日在边关的安将军派人送了信来,皇姐,你瞧瞧。”

    且歌接过,她看完后大喜, “这场仗打了五年之久,也是时候结束了。”

    “再有不到一年,便可将匈奴全部驱逐出我沧蓝边境!”杨灏道,他看了看对面的且歌, 六年前,父皇因病驾崩后, 留下了遗诏, 立他为新帝,当时朝堂中不乏有其他皇子的党羽,对他自是不服的, 匈奴便是找准了这个时机进攻沧蓝,后来, 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安衍请求出征, 好在安衍并没有辜负他与皇姐的期望。

    且歌颔首,“是啊, 我相信他能做到!”

    “皇姐, 若是安将军凯旋,当如何?”杨灏试探道, 他只给且歌看了这封信, 另一封他偷偷藏起来了, 因为安衍在那封信里说了,若是他凯旋,求圣上给他与且歌赐婚。

    杨灏的话倒是提醒了且歌,她嘴角的笑意开始慢慢收敛,安衍若是凯旋,加官进爵定是少不了,可他却是左丞相安正良的嫡长子,只怕官封大了,便会助长左丞相在朝中的势力,封小了又会令其不满,这可实在让她为难呀。

    “此事也只得待安将军凯旋,再商讨吧。”

    “安将军出征也五年了,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模样。”杨灏感叹道。

    随着杨灏的感叹,且歌倒也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白面少年,他不善言辞,最常做的,便是跟在她身后,但有什么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拼尽全力去保护她。

    别说她是嫡长女,就算不是,那身处皇家,也体会不到多少亲情,而安衍却让她感受到了兄长的关爱。

    且歌淡淡道:“你倒是挺挂念他的。”

    “皇姐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自然是挂念安将军的,我虽比皇姐与安将军小了那么几岁,可好歹我们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吧,而皇姐和安将军,那话怎么说来着?”杨灏故作沉思想了想,“对了,青梅竹马!皇姐和安将军那是青梅竹马。”

    且歌只淡淡地笑着,没有搭话。

    “别看安将军平日里沉默寡言,可却对皇姐格外的好,还时常带些小玩意儿到宫里给皇姐,连我都有些嫉妒了。”

    杨灏这么一说,让且歌也想起了昔日的趣事,“可我怎么记得,那些小玩意儿最后都让你给拿了去?”

    正喝茶的杨灏险些被且歌的这一句话给呛到,他咽下嘴里的茶水,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强行解释道:“那我不是看安将军送给皇姐的小玩意儿太多了嘛,我就想着替皇姐分担分担。”

    且歌看着杨灏,笑道:“也是啊,替我分担,可哪次你不是说摔坏了就是弄丢了?”

    杨灏的目光躲闪,更不敢与且歌对视太久,他嘿嘿干笑了几声,“那不是不小心嘛。”说罢又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喝起来,他当然没弄丢更没摔坏,而是将那些小玩意儿全都赠给安然了。

    本就一母同胞,且歌了解杨灏,又怎会不知他现在心虚了,什么不小心,都是假的,别以为她不知道,只是她不说破罢了,那些个小玩意儿有哪一个最后不是到了安然的手里。

    杨灏自小到大虽别的不如且歌,但脸皮却是一等一的厚,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又全当方才的对话没发生过。

    “我记得,当年父皇似乎是有意为皇姐与安将军赐婚的。”

    杨灏装得很是随意,就跟突然想起,便随口提一提似的。

    且歌的脸上并无过多表情,也只“嗯”了一声。

    杨灏是谁,那可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不达目的,他可不会罢休,他又道:“我还只当是我记错了,原来真有这么一回事,那为何父皇没下旨?”

    杨灏一脸的求告知,就差手里捧着瓜子在那儿磕了,且歌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告诉了他,“圣旨早就拟好了,可在宣旨的前一夜,父皇召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