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点了点头,“不错,硬石种榉,即为“应试中举”之意。”

    清浅听了觉得好笑,这香樟树她能理解,可这榉树嘛,若是种榉树便会高中,那还何须寒窗苦读十年,皆种上那榉树不就行了。

    没了且歌与清浅在跟前,穆絮放开了许多,姜婆婆问什么,她自也是答什么,只是其中隐去了她已为驸马之事,姜婆婆听得那是老泪纵横,过了许久才渐渐止住。

    穆絮用手帕擦去姜婆婆脸上的泪滴,又听姜婆婆道:“那江家小子为何未同七小姐你一道回来?”

    想到江怀盛,穆絮的目光变得暗淡起来,“他他”

    她的欲言又止,在姜婆婆看来,却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可是他负了七小姐?”姜婆婆恼道:“哼,原先我早同五夫人讲过,那江家小子可不是个安分人,我老婆子虽不懂什么官场,可也在这府里待了近一辈子,府里的下人为了往好处都会攀炎附势,何况他呢。”

    “不是,姜婆婆你误会了,怀盛不是这样的人,莫要这么说他。”

    姜婆婆叹了一口气,既无奈又心疼,“七小姐,他都负了你,你怎还如此护着他,他今日若是出现在我老婆子面前,就算舍了我这条老命,我也帮你教训他!”

    恐是怕穆絮再伤心,姜婆婆又道:“明儿我就去找全苏州最好的媒人,让她给你说上一门好亲事,我们七小姐的夫君,定要比他强百倍!”

    穆絮解释道:“姜婆婆,你真的误会了,怀盛他没有负我。”

    反而是她负了江怀盛。

    姜婆婆怔了怔,江怀盛没有负七小姐,“那他为何不跟七小姐你一道回来?”

    在真心关心她的姜婆婆面前,穆絮不必再伪装,更不忍骗她,“过些日子就要科举了。”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成功让姜婆婆误会了,她点了点头,“也是,若与七小姐你一道回来,定会耽搁他温习。”她方才那么说,倒像是在挑拨穆絮与江怀盛的关系,又道:“年纪大了,我老婆子说话也是没轻没重的,七小姐莫要怪罪呀。”

    穆絮握着姜婆婆的手,“怎么会,除了娘亲外,姜婆婆对我最好,又待我像亲孙女般,穆絮又怎么会怪姜婆婆。”

    姜婆婆拍了拍穆絮的手,眼中的慈爱只增不减,五夫人去后,就剩下七小姐一人了,五夫人没有娘家,而老爷又不管府中之事,那些个夫人少爷小姐就变本加厉,对七小姐更是奚落刻薄,又哪里容得下她找个好夫君,只怕是巴不得她嫁个瞎眼跛脚有疾之人。

    江家小子虽不错,只是他所图的,都与七小姐所求的安稳背道而驰,中或不中,对七小姐来说,都无差别,无非是有没有那份表面风光罢了。

    “七小姐,恕我多嘴问一句,你可当真想好了?”

    “若是那江家小子真的高中了,日后也免不了纳妾,府中的争斗也少不了。”姜婆婆轻叹一口气,身处官场,若要往上爬,结亲是少不了的,何况那江家又无半点势力。

    穆絮没有回答姜婆婆的话,她心里很清楚,她和江怀盛早已不可能了。

    穆絮轻笑,抬首之际,又见不远处的且歌正抬着头看那香樟树,三千青丝贴着她的后背,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头上的青丝也随着这风飘摆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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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刘氏出没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且歌扭头, 四目相对,穆絮慌忙移开了视线。

    且歌浅笑, 未上前一步,更未离开,只是就这么看着穆絮。

    穆絮的目光躲闪, 又突然低下了头, 姜婆婆还以为她是怎么了,她顺着穆絮方才看的方向扭头看去,只望见了且歌与清浅, 这下对穆絮的反应就更为不解了。

    七小姐这模样怎么倒像是少女怀春?

    “七小姐, 这二位小姐可是你新结交的朋友?以前也未曾瞧见过呀。”

    她说实话恐会吓着姜婆婆, 又难于解释,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穆絮避开了第一个问题, 答道:“在长安城中识得的。”

    姜婆婆见这其中一位女子浑身散发着贵气,想来也非寻常人家, 七小姐若是与这样的人交好,日后嫁为人妇, 即便夫家有了什么别的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往日她还在为七小姐担忧,这日日待在梨院中, 也未曾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 七小姐又那样的善良, 定会被人欺了去,如今结交了些朋友,倒也让她放心稍许,日后若有什么,也能跟人有个商量。

    见姜婆婆在看她,且歌上前道:“方才见穆絮与婆婆您交谈甚欢,未敢打扰,望婆婆莫言怪罪才是。”

    “小姐言重了。”

    原先见着七小姐,姜婆婆只顾着激动了,眼里哪里还有旁的什么人,后来且歌又站的远了,故而未能好好瞧上一瞧,现下倒也好好打量起来了。

    姜婆婆对自己的冒犯行为丝毫不加掩饰,且歌却也不恼,她知其无非就是在担忧穆絮。

    又旁敲侧击了几句,言语略显粗鲁,且歌态度依旧温和,一一认真应答,无半点敷衍与怠慢,不一会儿的工夫,便将自个儿给抖得个底朝天。

    当然,也仅仅只是南宫小姐,而非且歌。

    姜婆婆年岁虽大,可也不是块朽的,平日街上来往卖零嘴儿的小贩中皆有女子,而沧蓝从商且将生意做大做好的女子也不少,就比方说那苏绣绣庄的掌柜的,她当年若是没来穆府当厨娘,指不定也当小贩去了,故对行商的女子并无偏见,左右不过是谋生的手段罢了。

    都凭本事吃饭,难道还分个高低贵贱不成?!

    姜婆婆与且歌交谈甚欢,站在一旁的穆絮也没了事儿,想着去把屋里收拾收拾。

    穆絮推开房门,见屋里的家具虽积了些灰,但却因常有人将门窗敞开,不至于霉味扑鼻,姜婆婆每日虽只需做老爷一人的饭菜,可她凡事都讲究亲力亲为,不让任何人插手,所以原本不多的活,也多了些,又加上她上了年纪,回到这梨院时,浇浇花,再扫扫外头的地,便已是累得不行了,而这几间屋子,又因没人住,不过隔几日扫一次擦一次。

    穆絮又简单地收拾了下,便请门外的三人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