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笼罩着穆絮,就连逃都没有力气去逃,只能坐在那儿。

    穆心怜看着穆絮软弱样,有些得逞,她冷笑一声,不论穆絮是否是钦差,小贱蹄子还是小贱蹄子,跟她娘一个货色!

    穆絮紧闭着眼睛,就在她觉得自己快无法再承受下去时,且歌说过的话,在她耳边萦绕:

    ——无论发生什么都莫要害怕,有本宫在,定不会让人欺了你!

    ——本宫的驸马只有本宫能欺负。

    ——不怕,有本宫在!

    这一句句虽霸道,却似乎有股魔力,竟将她心中的那份胆怯与恐惧都一一驱散。

    穆絮缓缓睁开双眼,睫毛沾染上了些小泪珠,豆粒大的汗珠也顺着她的额角一路往下滑,随后落下。

    是啊,有且歌在,她怕什么呢?

    即便且歌今日不回来,也总会回来的,既是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穆絮抬眼,将目光落在穆心怜身上,更是与其直视,久久未移开。

    穆心怜纳闷于穆絮怎么敢直视她了,方才还那副胆怯样呢,可也不害怕,毕竟欺负穆絮欺辱习惯了。

    可逐渐的,穆絮的目光愈发锐利,锐利得穆心怜都有些不敢看她,甚至还给她一种错觉,与她直视的这人仿佛不是她所认识的穆絮。

    因她在穆絮的眼神中,看到的不仅仅是锐利,还有自信,没错,是极其自信,那是曾经的穆絮所没有的。

    最终,穆心怜还是败下阵来,她慌忙移开了视线。

    许耀在一旁喝酒,自然是没发现这二人的较量,又见穆絮杯中已经没酒了,便对一旁的穆心怜道:“小心肝儿,你快去给我们穆大人斟杯酒。”

    穆心怜闻之,一下就火了,当即便站了起来,声音大了些,“什么?给她斟酒?”

    方才已是让她丢脸了,现下竟然让她给那下贱胚子倒酒!

    她从小到大,穆絮用的有哪样东西不是她剩下的,或是不要的,而如今,竟爬到她的头上来了。

    还让她给她斟酒?

    呸!

    若是在穆府,穆心怜当然不可能给穆絮斟酒了,可是她却忘了,这不是穆府,是许府,而如今的穆絮也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是钦差,是许耀的座上宾。

    许耀明显有些不耐,当真是惯着她了,若不是还有宾客在,早就一个耳光过去了,他虽忍着不耐,可声音中却透着不容商量的气势,“去斟酒!”

    穆心怜本想再撒撒娇糊弄过去,可看了看许耀的脸色,怕是非去不可了。

    好,让她斟酒是吧。

    她斟!

    就看她斟的酒,穆絮消不消受得起了。

    穆心怜拿起桌上的酒壶,走至穆絮跟前,又在她身侧蹲下,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话,“穆大人,心怜这就给您斟酒。”

    因穆絮拿着酒杯,穆心怜便将酒倒在穆絮拿着的杯子上,开始还倒得好好的,中途却对穆絮冷笑,一个手抖,竟将酒直接倒在了穆絮袖子上。

    穆心怜故作惊吓,连带着酒壶,也一并“掉”在了穆絮身上。

    可与其说是“掉”,倒不如说是直接砸在了穆絮身上。

    穆絮本就裹着胸,这一砸,倒也不偏不倚,直接砸上了她的胸口。

    穆絮吃痛,眉都拧到了一块儿,却又咬紧牙关,不让自个儿发出一点儿声音。

    穆心怜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也未跟穆絮道歉,而是跑去跟许耀哭道:“老爷,心怜心怜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穆心怜的眼泪到底有些用处,竟将许耀的心都哭化了,连连拍着她的背就开始哄。

    等穆心怜的哭声渐渐止住了,这才跟穆絮道:“心怜不是故意的,穆大人,您可千万别恼呀,心怜”穆心怜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抽噎了几声,继续道:“穆大人,心怜真的是无心之过。”

    穆絮若是信了她,那才是见了鬼了。

    果然,在许耀未看到的地方,穆心怜露出了得意的笑。

    许耀道:“穆大人,方才心怜也是无心之过,您大人有大量,便饶了她吧,就当卖给我许某一个面子。”

    穆絮笑道:“不过是些酒渍罢了,并无大碍。”

    被倒了一身酒,还让她给砸了一下,竟也笑得出来,不过像这种场合,不强颜欢笑又怎么行呢,穆心怜看到穆絮这受气的样,越看越是好笑。

    若是她被人如此对待,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何况穆絮了,而她却不知道,人家穆絮压根就不恼。

    也殊不知自己在穆絮眼里,又是多么的无聊。

    许耀叫来管家,对其道:“拿些衣裳来,送去给穆大人换上。”

    “是!”

    穆絮瞧了瞧身上,已被酒渍浸湿了一大半,还有逐渐蔓延的趋势,这伴有冷风的夜晚,穿上还真是让人不适,好在她带着翠竹,不然这换衣裳都是不便。

    管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穆大人请!”

    穆絮刚一转身,正要跟着管家走,就听身后有人唤道:“相公!”

    众人向声源处看去,见一小厮领着两位女子走来,其中一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是尤为的勾人,若隐若现的面纱下,更是勾勒出女子堪称完美的容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穆絮扭头,是且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