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见且歌已经走了。

    且歌倒是可以不打招呼就这么走了,但穆絮不能,总得留一人来善后,毕竟是在人家府里,不能失了规矩,面子工夫还是要做的,以免给旁人留下话柄。

    翠竹早已醒来,进入房间时,却不见且歌与清浅,也未询问,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儿,又伺候穆絮梳洗一番,心中也疑惑昨夜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床上的凌乱、驸马爷衣冠不整,以及昨夜殿下的反常后,倒也明白了些。

    翠竹心里暗暗为穆絮高兴,可算圆房了,这不就代表着驸马爷在长公主府的地位要逐渐稳了么,又哪儿管且歌为何会反常。

    从昨夜一直现在,许耀已经砸了好几箩筐的瓷器了,只要一想起到手的美人飞了,那便是气,任找来哪个小妾劝都不管用,本想给且歌下药,然后灌醉穆絮,之后他就能好好享用一番了,没想到没把穆絮灌醉不说,还让她给跑了,更是阴差阳错促成了她跟且歌,这放在谁身上谁会不恼?!

    许耀砸得起劲,下人来报,说是穆絮来了,即便再恼,也得稍作收敛。

    虽知昨夜之事,跟许耀脱不了干系,但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对且歌也是只字不提,又假意客气了几句,穆絮便以有私事为借口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见厅内并无且歌的身影,穆絮便回了房,昨夜她与且歌都出了不少的汗,即便已过去好几个时辰,身上的汗液早也已经干了,但想想还是有些不舒服,又命桃花翠竹打了几桶水,欲清洗一番。

    穆絮沐浴时不喜有人伺候,便命二人去屋外候着,她除去衣衫,坐在水里,本是要搓搓后背,不曾想在其中一只手沾到水时,却有了异样,好奇心促使她的指腹相互轻轻摩擦,滑滑的,她的背稍稍往后靠了靠,却因此带动了两腿的肌肉,不过细微的动作,使得两腿之间也是再联想到昨夜她的所作所为,当即红了脸。

    对比穆絮,且歌却显得要平静许多,当然,也仅仅只是表面的平静,若说她心中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且歌看着手臂,不过才过了一夜,原先鲜艳的红点早已没了踪迹,就像是不曾出现过一样。

    当她注意到守宫砂时,她也曾疑惑,为何要点上这东西,像判定一个物品一样,来判定女子贞洁与否。

    为何只有女子才需得点?

    男子凭什么就能够例外?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男子这个身份吗?

    她暗叹不公,更是觉得于情于理皆不合适,也想过摆脱,故她做了不少与世俗背道而驰的事儿,如今没了这守宫砂,倒也好,也算是摆脱了吧。

    且歌轻笑之际,又听到了敲门声,她忙将衣袖放下,端坐在床边,才命外面的人进来。

    清浅进来后,见且歌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才开口道:“殿下,驸马爷回来了。”

    且歌颔首,表示她知道了,但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清浅今日倒也安分了不少,若是平日里,遇上这种事儿,她早就请命去杀了许耀了,顺带再将穆絮给凌迟。

    可殿下并未吩咐,何况心思尚不明确,她也不敢擅自做主。

    清浅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早膳已备好,可要得用些?”

    往日即便是发生了再不愉快的事,殿下都会用上几口,但这档子事儿可不是别的什么小事儿,她也猜不准殿下的心思,便只能问问了。

    且歌并未作答,只瞧了清浅一眼。

    只这一眼,清浅便已了然,她低下了头。

    二人下楼时,穆絮也正好收拾妥当,虽未与且歌撞见,可也是一前一后下了楼。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且歌与穆絮倒也没交谈,只认真用膳,但心理活动却是不少。

    在旁人眼中,这副场景倒也和谐,尤其是猜中真相的翠竹眼里,看起来更是其乐融融,但这里面的尴尬,也只有她二人自己方可体会。

    且歌简单的用了些后,便上楼去了。

    丁香看出了二人的异样,纳闷的同时也伴随着些许窃喜,可穆絮那目光紧紧跟随,还欲言又止的样,又她失落了几分。

    接下来的两餐,二人虽然也都在一道用的,可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对于且歌的冷淡,穆絮也看在眼里,她不是不想提那事儿,她也想,可偏偏又没那个勇气,更是不知该如何去开口。

    穆絮完全没意识到,她这一整日都心系且歌,会被且歌的冷淡所影响,会因且歌心事重重,也会因且歌愁眉苦脸。

    当然,她更不知道的是,有人也会因她的忧愁而忧愁,丁香瞧见穆絮如此,也是痛在心。

    丁香将泡好的茶放在穆絮面前,“公子喝茶。”

    穆絮哪里有心思喝茶呀,这都整整一天了,且歌愣是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仿佛已经将她视作了一个透明人。

    有些话穆絮憋在心里难受,虽并非想要旁人替她拿主意,但倾诉倾诉也好,她若说给桃花翠竹听,指不定二人会让她赶紧趁热打铁,而徐慕河呢,说的大多都是她不愿意听的,想来想去,倒也只有丁香了。

    穆絮将那杯茶移到丁香面前,“丁香姑娘请坐。”

    待她坐下后,穆絮道:“丁香姑娘,或许有些冒昧,在下有一事想请教姑娘。”

    “公子请讲。”

    “倘若丁香姑娘迫不得已做了伤害别人之事,当如何?”

    丁香想了想,“不论是否是迫不得已,既然做了,那便是事实,对那人的伤害也造成了,丁香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知道若是丁香伤害了别人,丁香会去道歉,那人说什么,我便做什么,尽量去弥补我的过错。”

    穆絮柳眉微皱,又道:“那若是毁了别人很重要的东西呢?”

    “很重要的东西?”

    穆絮颔首。

    “当然是赔给她了,若是有心,可赔个一模一样的给她,并且表明歉意即可,那人瞧道歉的人如此有诚意,定会原谅的。”丁香说罢,又道:“东西有价,真情无价。”

    穆絮若有所思,赔给且歌?

    这怎么赔?

    难不成是让她被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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