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盛将目光移到趴在他胸前哽咽的甘萝萝身上,他本想去救甘萝萝的,没想到中途脚却抽筋了。

    挣扎一番后,他便失去了意识,他和甘萝萝是怎么上来的?

    没等江怀盛想明白,就听甘萝萝一改往日的乖巧腼腆,对他道:“你怎么这么傻,不识水性为何要跳下来救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没命的!”

    语气虽重了些,也能听得出丝丝怒意,但却能让人明白,她是在担心他。

    江怀盛明显一怔,这与平日里所认识的甘萝萝不一样,现在的甘萝萝,让他眼前一亮。

    但很快,他也恢复了下来,什么不识水性,他遇到甘萝萝之前确实不识水性,可遇到甘萝萝之后,他特地去学了一番,若不是他脚抽筋了,只怕他会成为甘萝萝的救命恩人。

    不过英雄救美失败也没事,因为快来人了。

    江怀盛笑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儿么,别担心了。”

    “也是看你掉下去后一时心急,便忘了自己不识水性。”

    甘萝萝听后扑进了江怀盛的怀里,没想到在江怀盛的心里,她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脚步声逐渐多了起来,那只迟疑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甘萝萝身上,江怀盛继续宽慰道:“好了,我真的没事儿,倒是你,可有何大碍?”

    甘萝萝更加感动了,除了她爹之外,江怀盛便对她最好了,明明他自己才是险些溺水而亡的人,现在却不顾他自己,反而关心她。

    甘萝萝摇了摇头,“无碍。”

    江怀盛脱下自己的湿衣裳给甘萝萝,虽不能为其遮得严严实实,但好歹也能遮上点儿,在小厮来时,又唤住了他们,为甘萝萝杜绝了些尴尬场面。

    小翠见到甘萝萝后,那是哭得不能自已,又频频向江怀盛道谢,而甘萝萝则越看江怀盛越倾心,只觉得此人甚是可靠。

    江怀盛一路护送甘萝萝回房,之后才离去,四下无人后,甘萝萝便斥责起了小翠。

    “小翠,你呀你,你瞎叫些什么。”

    小翠那个委屈,“小翠那不是担心小姐嘛”

    甘萝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从未离开我超过一刻钟,连我识水性都忘了?”

    是的,甘萝萝是识水性的,之所以没有立即上来,不过是怕太多人瞧见她湿了身的样子,哪儿想到小翠会这般大喊大叫。

    小翠低着头,嘟囔道:“小姐这么多年没下水,那会儿又在水里没上来,小翠还以为以为小姐忘了嘛。”

    甘萝萝欲再说几句,可看到小翠这委屈的模样,也不忍再下口了。

    小翠见机道:“小姐,快将湿衣裳换了吧,莫要着了凉。”

    且歌与穆絮二人换好衣裳后,且歌又命清浅将二人屋里的被子都拿了来,一起给穆絮披上。

    穆絮身上披着四五层被子,腰间与腿上也裹着两三层被子,因裹得太多,使得其只露出了一张脸。

    “殿下,这”

    穆絮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这裹得也太多了吧,即便是怕她染了风寒,但需要这样吗?

    “我能不能”

    穆絮还没说完,便被且歌打断道:“不能!”

    语气强硬,容不得半点反驳。

    “那可不可以”

    且歌又打断道:“不可以!”

    穆絮撇了撇嘴,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但见且歌极其认真严肃,便也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你先在这儿好好待着,画舫靠岸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且歌完全不给穆絮说话的机会,一说完,便出去了。

    若说穆絮没有恼且歌,那是假的,毕竟连个话都没让她说完,便被其推进水里,搁谁谁不气?

    她那会儿是没有体力,若是有,早就将且歌推下水了。

    可看且歌这么担心她,那个念头也随之打消。

    且歌才走三两步,便见江怀盛朝这边走来,显然,江怀盛也看见了她,眼中的厌恶显而易见。

    江怀盛加快步子,就在其经过且歌时,听且歌问道:“江大人来这儿做什么?”

    “这是我的事!”

    且歌轻笑,“这确实是江大人的事,我也管不着,但是甘萝萝都还在,你就这样私自出来,还是去探望一个有妇之妇,就不怕她多想吗?”

    “不用你管!”

    且歌颔首,“可怜的甘萝萝,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也不知她多久才会看清身边的人。”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江怀盛难以捉摸透,但这看清身边的人,且歌还真有脸说呢,别以为他是傻子,江怀盛转身道:“为了拆散我跟穆絮,不惜让穆絮落水,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世上怕也唯有你,才是当之无愧的蛇蝎妇人,也不知穆絮是否看清了你?”

    江怀盛的指责对且歌并没有用,“这不是江大人的手笔么?我又岂敢抢了江大人的风头。”

    江怀盛剑眉微撇,难道且歌是知道了?

    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堂堂长公主落了水竟也胡言乱语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江怀盛说罢,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