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蒙上薄雾,穆絮的声音也变得哽咽,“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捉弄我吗?不是最爱欺负我么?你为何要躺在这儿?你起来呀,我现下就在你面前,我不跑,也不走,你起来欺负我呀!”

    “你看,我都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你了,你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你起来骂我呀!!!”

    见且歌还是没反应,穆絮虽一直在忍耐,但在此时也绷不住了,她的哭声不止,“且歌,你当初欺负我的劲儿都到哪儿去了?!”

    穆絮又说了许多气且歌的话来,更是将其平日里欺负她的事迹一一道出,并加以批判,近乎将其塑造成了大恶人,可结果都是毫无例外,且歌没有醒。

    门外的桃花翠竹听得真真切切,只恨不得冲进去帮穆絮一起唤醒且歌,可同时也知她们进去不合时宜,都到这个时候了,更应该让她们独处。

    桃花抹了抹眼泪,哽咽道:“翠竹,我好难受!”

    “我也想哭!”

    桃花说完“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又带着哭腔道:“驸马爷跟殿下,她们怎么就那么难呀!”

    翠竹将其抱住,又拍了拍她的背,也是悄悄抹了把眼泪。

    许是哭得有些累了,穆絮趴在了且歌胸前,她闭着眼,聆听且歌的心跳声,喃喃道:“杨柳,你起来好不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床上的人指节稍稍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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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感情明朗

    “风吹面不寒,

    飘舞报春暇。

    长条不忍弃,

    飞絮落谁家。”

    穆絮缓缓将这首诗念完, 还记得那一日, 她也不知怎的,脑中一直出现且歌的身影, 任她如何驱赶都无济于事,烦闷之时便练字打发时间,不想却作下了这首诗,虽也是在感叹她自己的遭遇, 但更是因且歌才促成了这首诗的诞生。

    眼泪顺着脸颊一路流到鼻尖, 穆絮的声音哽咽, “它咏的就是杨柳啊, 你别一直睡了, 起来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好害怕, 你起来, 像在苏州时,将我护在身后好不好?”

    “杨柳。”穆絮再次轻声唤道:“柳儿”

    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虽断断续续,但穆絮却听得十分清楚, “怕什么,有本宫在, 谁敢欺负驸马!?”

    穆絮睁眼, 整颗心也被提起, 她猛地抬头, 见且歌正看着她。

    无数种情绪在穆絮心头交织,也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脸上的泪痕刺痛了且歌的眼,且歌拖着虚弱的声音又问道:“驸马怎么哭了?”

    穆絮慌忙背过身去,她擦了擦眼泪,嘴里逞强道:“谁说我哭了,我才不会哭,不过是沙子迷了眼罢了。”

    营中哪儿来的沙子呀,且歌知道穆絮在说谎,可因她实在没多少力气,也不打算跟穆絮贫了。

    这几日她只觉得自己睡了好长的一觉,其中梦见了父皇母后尚在,而她自个儿还是幼时的模样,梦中所有的一切她都经历过,原来人在知道自己将死之时,真的会回想往昔做过的事儿。

    她虽陷入昏迷,但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穆絮来了,她听到了穆絮的呼唤,也感受到了穆絮的伤心与难过,还有那份无助感。

    “你可想用些什么?”

    且歌微微摇了摇头,这二十多载,她做过许多事儿,也算计过许多人,从来不知后悔与愧疚是何物,更别说因别人而怀疑自己了,可随着跟穆絮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她的想法也出现了偏差。

    在她的梦里,她再一次经历了跟穆絮的过往,她开始怀疑,她所做的是不是错了,若是没有她的纵容,杨灏又怎么敢赐婚,若是没有赐婚,穆絮不会是她的驸马,更不会跟江怀盛分开,又哪里会经历这些痛苦。

    若她当时忍住了那一份好奇,没有让清浅去打探,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与穆絮不会相识,既不相识,便不会有纠缠与牵绊。

    但即便且歌想得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因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穆絮。”

    且歌向来都唤她驸马,甚少直接唤她名讳,若唤其名讳,大多都是恼了之时。

    穆絮虽有些不安,但还是应了一声,“嗯?”

    “你可怨我?”

    穆絮不知且歌是何意,“什么?”

    “想来也是怨的,若不是我,你与江怀盛便不会分离。”

    穆絮这才明白,原来且歌说的是这事儿,“所以?”

    且歌无暇去想为何穆絮的语气如此平淡,她只顾着将心中所想都道出,“我知你怨我,更知自个儿做过伤害你的事儿,做错了事儿,总该去承担责任。”

    “你这是何意?”

    “我都已是将死之人了,倘若是死在你手里,想来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