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胸腔微鼓,径自将外套拉链扯了下来,面上因为运动起了一层薄红,哪怕依旧浅蹙着眉,却还是映出一脸明媚颜色,跟一贯来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模样差距极大。

    甫一入镜,观众从嘲笑野火的大潮中怔愣半晌纷纷转向开始舔屏,林淮扯过鼠标在桌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确认手感,才终于从那一瞬间的羞恼中回过神来。

    刚要操纵英雄往前走,他轰然一下愣了。

    有些懵的看着因为他挂机而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游走打野的狼人,林淮脑袋炸开了花。

    偏偏狼人还在耳麦里低笑:“是我看错了,长进不小。”

    林淮:“……”

    完了。

    第23章 swn

    野火的退役仪式定在12月24号,为了防止来的人太少有些打脸,特意选了个不算特别大的场馆。

    一大早林淮就被基地里炸起的唢呐吵了醒。

    “我日?这是送葬啊?”野火踢着拖鞋系着睡裤裤袋推开门冲楼下骂了一声。

    swn别墅主楼呈回字形建造,在楼上就能看见一楼大厅里的一组沙发,林淮出来的时候一低头就瞧见野火扒在三楼栏杆上,头都朝外探出了大半截,底下请了七八个摄影,外加不知道从哪个民间丧葬队请的乐团。

    唢呐喇叭,一应俱全,哟呵哟呵着吹着《全家福》,听得人脑门子直突突。

    “谁请的?”野火朝楼上喊。

    没人搭理他,乐师一边吹着一边上楼,野火惊觉不对,猛地一下瞪大眼睛脚底抹油一般冲回房间反锁了上门。

    林淮来的迟,宿舍被分在四楼,野火消失在栏杆上开始他就看不见底下发生了什么,却能听见一整个基地里炸的连顶上吊灯都在晃荡的叫声:“我日你妈!你哪来的备用钥匙???”

    小冰块愣了两秒,不自觉笑了出来,返回房间换了衣服下楼,恰好看见野火扒着门框被周一跟岳凯七拎着腿往外拖的画面。

    摄影机全程录像,swn前队长同学毫无脸面可言。

    但也就是架势唬人,野火腰伤在那,谁也不敢太用力,kio在一边看戏,林淮走过去问道:“门怎么开的?”

    kio:“阿姨那有备用钥匙,小周卖个萌就骗来了。”

    已经在混战中近乎晕厥的野火:“……”

    我养了一个吃里扒外拿着工资养混账的小白眼狼就算了,怎么连阿姨都合着伙来欺负我???

    打不过,就挨操。

    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平时大家其实也闹腾,但绝对没今天这么癫,老姚沿着外面晨跑一圈回来,夹着烟吹了声口哨:“嚯!这是要造反呐?”

    跟造反也没什么两样,野火几乎是被压着换了衣服化了妆,扑粉的时候他差点没原地自闭:“操了,我觉得你们今天是想要老子死,我世界赛都没化妆,退役化个鸡儿啊化!”

    化妆师是个小哥哥,跟他们出过几场比赛,闻言眉毛一挑,眼睛都不带眨的,视线朝下落,“来,裤子脱了,我给你化。”

    野火:“……”

    野火立刻死的明明白白都不带挣扎。

    职业选手的退役向来闹得盛大,就算swn口碑差,还是请了不少业内知名人士,包括暮色和几个关系稍好战队的队长。

    退役仪式晚上七点半开始,七点入场,林淮他们在后台有一个专门的休息室。

    不是比赛日,但都穿了队服。

    队服是野火世界赛从巴黎回来之后定的,一年四季定了八套,冬季除了冬装外套,里面还有一件棉质衬衣,正面映着队员的卡通人物形象,每个人画面都不同。

    林淮的是一个纤瘦少年陷在红色电竞椅里,单脚踩着椅面,外套散开,眼睛向下垂落出一片孤傲,冷到极致的冰和热烈到盛开的红色相衬,衬出动人心魄的少年意气风发和超脱性别的致命美丽。

    岳凯七的则是拟人小猫,猫耳猫尾,抱了袋小鱼干,连耳机上都是橘猫耳朵形状,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着太阳。

    周一那幅图,画的人不做人,野火也不做人,直接发图给服装厂印了出来。

    他高考结束径自进的swn,查分那天野火全程录像,老姚家里有个上高中的侄子,周周分还没查,机位前多了一沓高考必刷卷。

    画画的大触直接构了一副十足网瘾少年埋头奋笔疾书、另一边电脑屏幕闪烁、游戏人物潇洒帅气的画面,周一抗议很久,抗议无效,只能往身上套。

    kio那副画的相当帅气,将他本人和游戏里人物相贴合,青年挽弓射日,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而野火的,则是一片方尖塔型的基地,灰色和阴影相错、冷冽与死寂重合,英雄坐在塔顶,面容模糊,面朝泛冷的太阳,一身飒沓。

    林淮突然想起来半年前,他在出租房里直播,有人闯进直播间二话不说给他砸上榜一,然后问:“兄弟,打职业吗?我看你骨骼惊奇、手指修长,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彼时的小冰块视线落在那条土豪金弹幕上两秒钟,面无表情地切屏点进这人主页,送了禁言套餐。

    而这时候野火站在高台,妆容干净盛烈,是在基地插科打诨咬着烧烤骂路人队友傻逼时从来不曾看见的骄傲放纵。

    男人勾唇轻笑,衣袂因为动作在灯光闪烁的夜色中飘荡:“我,贺野,fire,swn创始人、swn第一任队长,kio、cat7、onday、nd队友,今天、在这、正式退役了。”

    “队里要我说些东西,说是最好包括这一年来的感受、经验、对队友对粉丝对中国电竞事业想说的话。”野火顿了顿,满不在乎道:“我一寻思,这是在折腾人。有这功夫不如跟我打一场比赛。”

    “都是玩键盘的,我做不来文章、编不出好话,但游戏打得还不错,要不是腰受了伤,怕我未来老婆跟我闹别扭,我估计还能再打几年。”野火说,“但我可能也不一定有老婆,毕竟我大老婆是海盗船。”

    “操。”周周在后台突然骂了一声,“真在外面说键盘是老婆,他这还上哪找女朋友去?”

    整个流程很长,后面还有几场表演赛,到时候swn全队都要去打,就当是陪老队长玩最后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