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凯七看的直咂舌,直到秦栯也跟着人出去之后才没忍住弯腰找共鸣:“妈的绝了……林林这不会是真的害羞了吧?”

    “不是个鬼。”周一还是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他上午起来就把自己砸进了训练室,从十二点到现在三个小时,打了三局排位、一局匹配、外带两局solo,你看他动过吗?”

    岳凯七:“?”

    kio蹲在地上接网线,抬头睨了七七一眼,问:“林林他以前在队里训练三小时连坐姿都不变的吗?”

    “那怎么会,他一训练——”

    七七突然噤了声,顿悟了。

    小冰块训练的确不是多动症,但绝对、肯定、必然不是这种坐姿。

    要不然粉丝给他画的q版小人也不会是一只脚踩在椅背上的画面。

    林淮刚进swn的时候还是夏天,野火这人风风火火的,给人定的椅子都是大红色。

    椅子又宽又高,林淮身材看起来只是偏瘦,但实际上瘦的不像话,整个人一陷进去,腰背贴着椅背,人一瞬间就变小了。

    他觉得烦。

    燥。

    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地敞开,直播间的观众却还在一口一个“妈妈的好大儿!”

    开始几天他还收敛着,越到后来越放松,最后连直播都不管了,直接一只脚踩上椅面,白色的球鞋搭上大红的椅面,又飒又厉,一副“全天下老子最狠”的样子。

    要么也跟周周似的,踢了鞋往椅子上一蹲。

    反正人轻,蹲那蹲着都没什么违和感,椅子也不会乱晃。

    就算更多时候这人也规规矩矩地坐那坐着,但‘规矩’跟‘规矩’之间还是有些差别。

    比如有的规矩仅仅是指不做犯界的事,而有的规矩却是乖巧听话每一个举动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像是幼儿园老师排排放好的午睡小床铺,小床小被小枕头,全都在该在的位置,一点都不乱。

    而林淮,刚刚前后三个小时里,都是后者。

    岳凯七张着嘴巴,三观崩碎又合上,喃喃道:“我滴个乖乖……偶像的力量,牛逼。”

    周一趴在桌子上,人都快睡着了,听他这么说,忍了一会,没忍住,抬手抓起桌上一包薯片给砸了过去:“你个憨批。”

    智商盆地。

    ·

    林淮上了四楼。

    秦栯在gt的宿舍也在四楼,两幢别墅明明构造不同,但林淮跟他一起,深深浅浅地迈着步子,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产生些时间重叠的错觉。

    上一次带人来可能是因为都在烦ghost这个账号的事,没那么多功夫给他们胡思乱想。

    毕竟有些事,一想就容易吵起来。

    野火已经下了楼,房间其实阿姨都打扫过,床铺也都是新换的,桌子都刚擦洗完,一眼过去还洇着水光,看起来要比其他几间还要干净得多,林淮一进房间,看见那只动都没动的行李箱的瞬间,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冷着脸,转身欲走,秦栯却堵在门口,下巴冲床上点了点:“别急,问些东西。坐过去。”

    这架势跟在楼下那副游刃有余调戏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林淮心知要出事,眼睛本能地眨了两下,低声开口:“什么?”

    这小孩声音一旦放的低软就会柔和那一身凌厉的傲骨和锐气,像是猫科动物收了利爪轻挠毛发。

    秦栯勾了唇角,反问:“再撒娇?”

    ——撒娇我就惯着你?

    惯是要惯的,但不是现在。

    “坐过去。”他低声重复,带上些命令的意思。

    有些话不适合在初次重逢的场合下问,不代表就会一直都不问。

    秦栯拉过张椅子,坐在林淮对面,房间里还有之前吸完随手扔在桌面的烟蒂,林淮就盯着那块听秦栯在他对面问:“多大了?”

    “18。”

    “书念完了吗?”

    手指在手心攥了攥,林淮闷声道:“念完了。”

    秦栯不带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你是说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幼儿园学前教育?”

    林淮:“……”

    他不想回答,开始沉默,秦栯心知肚明,也不逼他,而是问:“为什么删了我?”

    这问题还不如前一个。

    该怎么说呢。

    犯了病?

    想死?

    死之前又觉得该有个交代?

    然后点开你的头像了。

    又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