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件事。”秦栯说,“nd刚来队里也这样?”

    这开头有些意思,野火来了兴趣,往后退半步,坐到椅子上,“我先问你件事。”

    秦栯挑眉。

    野火:“你为什么从来不喊他名字?”

    他老早就发现了,秦栯喊林淮要么就一个眼神,要么带调戏地唤一声“小淮神”,最常见的还是id。

    像是隔了什么距离,自发地将彼此放在一条线的两侧;但偶尔又会让人觉得这两人亲密无间、默契的像是长年累月生活在一起。

    要不是林淮是孤儿,野火险些怀疑他们俩是兄弟。

    或者比兄弟还要亲近些。

    像是某种超脱血缘的本能依附攀赖关系。

    秦栯垂眸,看了他一会,有些发笑,吸了口烟又吐出来,沉声道:“太近了。”

    野火不明白:“什么?”

    “一件事,别得寸进尺。”秦栯说,“回答我问题。”

    野火:“……”

    “你要问什么?他刚进队吗,刚进队谁也不理,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看你直播,哦不对,你那段时间状态不好,不怎么直播,后来直接出国就没消息了。”

    野火说:“小淮就训练啊,没别的事了,训练、发呆,饭吃的很少,夜熬的特别久,每次体检医生都叮嘱要他照顾胃,好好休息。”

    秦栯眉头皱了起来:“你也不管他?”

    野火讽笑道:“怎么管?他听谁的?我以为你来了至少要好点,结果这还没一个月就给人好不容易迈出来的步子又送回去了,你秦神倒是有本事。”

    这话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秦栯难得没有讽刺回去,静默一会,野火继续道:“队里其实有心理咨询师,找他谈过几次话,结束之后跟我说他受过创伤,容易把自己封闭起来,而且对外界和情绪感知不够灵敏,很多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就是不回应不要求。”

    “按理来说,现在联盟管这么严,有心理疾病的不能打职业,但他这个连抑郁症都算不上,感知不灵敏也不影响打比赛,最后反正是合了格……但我现在开始担心了。”

    野火不正经的时候就相当不正经到几乎没人样,正经起来却有些严肃,他抬眸,看着秦栯:“我原本以为你来了他能好些,但现在要是这种情况的话,你跟他迟早要走一个。”

    “我跟他?”秦栯有些讶异,他以为野火第一选择该是留下林淮,这个双项题不会出现。

    野火:“别这样看我,我当然是希望都不走,但情况摆这摆着,要是出问题了,你走了他肯定不会继续打,他走了你却不一定。我再喜欢小淮,我还是个商人,这队里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等着吃饭,我不能不管。”

    秦栯默了几秒钟,突然笑了:“有道理。”

    他很擅长做这种总结性的句子,几个字或者几句话扔出来,不带什么感情,辨不出什么情绪,野火难得没被激怒,却还是有些烦躁,皱了眉头问他:“所以你真不知道小淮什么情况?”

    秦栯抽完最后一口烟,摁在烟灰缸,点了下头:“知道。”

    “!?”野火,“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他妈刺激他?你说什么了都!”

    秦栯:“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想想而已。”

    “想什么?”

    秦栯没再应声,推开门出去,一身浅淡的烟味散在空气里。

    野火问他怎么想的。

    他想让小屁孩永远别长大,最好停在十二岁,乖乖巧巧的,刚被养出几分脾气,知道黏人,懂的撒娇,能因为一句玩笑话跟他生很久的闷气,不必想起过去最早的十年间遇到过什么,也不需要经历之后六年里的孤独。

    但这想法有些幼稚。

    所以他在想林淮在想些什么。

    而林淮,每句话每个动作每次眼神和执拗,细细划分琢磨,不过就两个字:

    喜欢。

    只是少年人天真单纯,不知道爱情是这世界上最不长久的东西。

    第37章 “你乖一点”

    天色有点暗, 室内开了灯,吊灯过于奢华,水钻反射出多边形的光线。

    秦栯出来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一抬眸却看见训练室玻璃门轻轻晃动开合。

    像是有谁刚从门里出来,迈出一只脚,又因为某一个契机将自己藏了回去,只留下一扇不听话的玻璃破着空间。

    他笑了笑, 转身上楼。

    秦栯以前没有午睡的习惯,养伤那段时间三个医护盯他一个人,说出去是修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囚犯,被人关了起来。

    养出些作息习惯是正常的。

    只是一次陪林淮直播、一次给他陪练,一而再地打破习惯和生物钟, 那就有些东西不可避免地偏离轨道, 走到一条不知朝向的路上。

    常理又说, 有一总会有二, 直到一点点失控疯狂,在看似平静安稳的现状中,从里打破, 变成一块又一块破碎斑斓的彩色玻璃。

    …

    “怎么了?”周周抬眸,看见刚说要下楼的小冰块捏着杯子转身又回了来。

    林淮眸光闪了一瞬, 又很快恢复冷然, 转手从门边置物架拿过一只魔方单手玩着,走回自己座位,“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