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欢当妈吗?”kio突然说。

    秦栯低着头,手指落在林淮手背, 极低的笑了一声。

    于是余光里便看见小朋友耳尖充了血。

    “好点了?”秦栯低声问。

    林淮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疼。”

    秦栯抬了眼眸, 瞥了他一眼并不多言,只是手上力道重了点,等到林淮食指跟拇指都被捏到微热酥软之后才放开。

    他刚刚一回来就看见林淮靠在沙发里,懒散散的样子抬着头听老姚给他们分析,双手交错, 不自觉又近乎下意识地按压着自己虎口。

    秦栯当时就慌了一下。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但也正是因为过分清楚,所以才会生出点点抹不掉的害怕慌神。

    职业打久了,就算队里配了最好的理疗师,还是难免会在身体上留下些微小的病灶。

    有的人会手疼,有的人看东西会重影,最开始不过轻掐一下皮肉或者用力眨一下眼睛就可以将所有的不适驱散,只是时间长久叠加,一点点微弱的疼痛都能成为要人性命的东西。

    他太清楚带着伤打比赛的样子,于是看见那一瞬间的林淮,喉结都不自觉剧烈滚动了一下。

    还是太紧张了一些。

    快上场的时候,秦栯突然偏过头跟林淮说:“等过完年带你去看个医生。”

    林淮一愣,唇齿间还有未散掉的薄荷糖味儿,闻言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好端端的看什么医生,而是问他:“是一直给你做康复的那位吗?”

    小崽子音色清冷,在极度嘈杂的地方要是想听就必须聚精会神,所以秦栯听见这句话的同时也没忽略林淮唇腔里因为滞涩而起的那一丝沙哑。

    秦栯垂着眸,一眼看到林淮微微蹙起的眉。

    被很多人担心过,做手术的那段时间任何可以被联系到的社交方式都堆满了信息和无数关系的词汇语句,所以那一点随着阳光中灰尘骤起飘散的沙哑,他几乎可以瞬间给林淮找到一个相符合对应的答应。

    他在担心自己。

    说的明明是小崽子自己的事,林淮却在担心自己。

    心脏被小鹿圈出了一块地儿,慢悠悠地在其间漫步密室,每一脚都踩下一片柔软,离开的瞬间又将湿软的泥土带上来,随着时间慢慢蓬松复原。

    其实也复原不了,多少都会留下些印子。

    证明谁曾在这边标注过主权,无所顾忌地行走。

    秦栯扬起唇角笑了一下,点头,又将手掌摊开到他眼前,“嗯,手艺很好,一点都不疼了。”

    林淮知道他手受过伤,所以没必要隐瞒。

    可是话音刚落,跟着场馆外尖叫惊呼声一起在耳边响起的,是林淮突然抓住了他已经垂下的手,低声道:“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呢。

    那是承载着自己日日夜夜梦想的一双手,真受了伤,就算好了,又怎么可能不疼呢。

    小崽子偏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一个定点,声音变得冷淡、情绪明显:“连我都觉得疼。你如果说不疼的话……一定是在撒谎。”

    秦栯没在应声,愕然一瞬,顺着视线望过去,看见一片深红色的应援手幅。

    那是gt的。

    曾经陪了他三年。

    ·

    “这局你怎么看?”解说员甲问道。

    另一位男解说笑了笑:“我啊?我是ghost铁粉全世界都晓得,你问我怎么看?”

    解说甲也笑了出声:“你拿一榔头往电竞粉里拍一下,砸中十个得有九个就秦神粉丝。”

    日暮西垂,暖黄绵长的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穹顶向下垂落,一缕缕都是早春难得一见的清浅暖意。

    解说员乙等场中铺天盖地的哄笑叫好声散去,才看向镜头,笑了笑恢复正经样子:“真说这局的话,swn优势明显,但不足的地方也不少。”

    “哦?”解说甲适时接话,“怎么说?”

    乙:“ghost是老将了,而且刚从gt出来,了解gt核心打法……”他顿了顿,补充,“至少是之前三年gt的所有核心打法。”

    比赛是全网直播,大年夜网上弹幕都没见少。

    【哈哈哈哈又是一个内涵怪啊】

    【解说圈没有不歪屁股的望你知】

    【可拉倒吧,解说说的不是实话吗?你要说第一年还行,之后两年,初代散了之后,gt所有的打法本身就都围着秦神展开,这一句“了解”都是给家留了面子,说是创造有人敢反驳吗?】

    选手落座,台上解说道:“所以知己知彼这一层面来看,swn清楚知道gt大半策略跟打法,占了些先天优势。”

    甲:“der来了之后,gt应该会调整战略吧。”

    “那是当然。”解说员乙笑着道,“der在韩赛区那边就是一名极为优秀的职业选手,所以我很期待有了他加盟的gt是否能恢复到当年鼎盛时期的样子。”

    这话一出,场上气氛顿时凝冽了起来。

    倒也不是别的什么,主要是gt家粉丝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