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凯七正准备上楼洗个澡再下来,听见这话步子一转径直去了厨房,“哎姨姨,您这句话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倒是极强啊,骂他干嘛还捎带上我啊?”

    阿姨笑了出来:“天天嚷嚷着要减肥,天天就数你吃最多,不带你我难道带小淮?”

    “好家伙。”七七倚着厨房边框门朝外喊,“这又连坐了一个了哎!秦队你注意着点啊,小心咱们家美女姨姨下一秒就开始损你。”

    “我损他干嘛?”阿姨白了岳凯七一眼,锅铲一抄,鱼翻了个面儿,“人作息正常饮食规律,谁跟你们似的一个个都夜猫子,我早上起来了楼上灯还开着……去,洗个手自己端菜,大过年的我不回家搁这儿伺候你们……”

    周一二话不说立马上前,手直接捏上了阿姨肩膀,“好好好,知道您辛苦了,一会让咱野总给您包个大红包,你到时候可别跟他客气哈。”

    “就是,野总有钱。”岳凯七小声嘀咕着去端盘子。

    餐厅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吼:“我耳朵好着呢!再瞎说直播时长我给你们往上调啊!”

    “……放过我吧。”周一哀嚎。

    天已经全都黑了,别墅后面的副楼和前方草坪时往日都热热闹闹的,这时候陡然少了三十多个人,立时冷清了不少。

    但光线却打的足,野火秉持着过年就要快活明亮的理念,基地上下六层楼,每一层都亮着灯,二队有几个队员没回家,这时候也在楼下跟驻队分析师玩vr。

    林淮上了楼,听着楼下时不时传来的笑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眼睛浅浅弯起,视线便顿时模糊了几分。

    紧绷、近似缺氧、全身细胞都高速运转的那几个小时过去,回到熟悉的空间,看见亲近的人,一种类似倦鸟归林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他没搭电梯,背着包一阶一阶地朝上走,路过四楼露台的时候听见风声中的低语。

    秦栯换了双鞋,靠着墙,手里点了支烧到一半的烟,正在打电话。

    他听的多应的少,很久才会回对方一声“嗯”。

    似是察觉有人,秦栯转过身来,林淮看见这人在一瞬间,脸上表情就变了。

    在百无聊赖的空旷中蓦然瞥见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朵兀自开放的花卉时,乍然迸现的惊喜。

    秦栯掐了烟,又捻了捻手指才招手,无声地让他过来。

    林淮依言走过去,秦栯便不自觉低声笑了笑。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愣了一下,试探着唤:“……哥?”

    林淮浑身一僵,还没待反应过来,就有温凉的触感袭上后脖裸露在外的那一处皮肤上。

    被人相当温柔的揉捏按摩,像是撸猫一般闲适惬意。

    秦栯撸了个爽才懒洋洋地冲电话那头回过去一个敷衍的“嗯”。

    秦可一听他这态度就知道这人压根就没听她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跟她亲哥发脾气,闷了好半天才说:“吃年夜饭的时候爷爷又提到你了,明天不回来一趟吗?”

    “堵车。”秦栯说,然后低头看向林淮,问他:“底下开始了?”

    音没发出来,全都藏在嗓子眼儿里,气息却擦着耳边拂过,带着极淡的烟草味。

    不像寻常香烟那么辛辣,反倒带着凉爽的薄荷香味。

    他摇了摇头,也无声地回答:“快了。”

    风侵了身,秦栯推着人往前走了两步,迈过门槛回到室内连廊上,直接打断电话那头秦可的声音,“春季赛,队里没假,你多陪陪老爷子。”

    “哥,不是……”

    “挂了,老板要我们去训练。”秦栯说。

    林淮懵了两秒钟,突然笑了出来,仰着头看他,“你又败坏火哥名声,而且秦可会生气的。”

    他听出来了那边是谁的声音,自然也知道秦栯跟谁还会这样说话,露出偶尔的孩子气以及不需要有足够担当的模样。

    秦栯垂着头,面前是连廊上的玻璃隔板,再往下则是来来回回没什么正形的队友们,秦栯扣着林淮脑袋,有些危险地问:“崽崽,你真当我不会吃醋的吗?”

    林淮一愣,反应了好一会,耳根倏地一下通红。

    后颈处动了动,林淮甚至能感受到带着薄茧的拇指顺着血管游移,慢吞吞得似蛇吐信子一般往上爬,直到摁住那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搓了几下。

    小朋友吃痛,嘶了一声。

    秦栯俯在他身边,冷松香气和薄荷烟草的味道融合,逼得人一面沉沦一面清醒。

    耳垂似乎被人咬了一下,秦栯在他耳边将声音放得很低,就像是一把低音炮抵着耳廓炸开了一般,“fire名声会不会被我败坏你不准管,秦可会不会生气你也没必要在乎……”

    他顿了顿,很轻地笑了一声,“现在的重点是我不开心了,你不打算管一下吗?”

    “小男朋友?”

    第67章 “崽崽,新年快乐。”……

    小男朋友这四个字就很犯规。

    事实上, 只要是经由秦栯的口,这么宠溺亲近、含着简单依赖的语气说出来的每一个称呼,都犯规的过分。

    会让人自听到的那一瞬间起, 酥麻半边身子,自耳廓往下、流经身体每一处血管,俱是淬了醇酒一般的醉痒微醺。

    林淮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赛场上的冷漠无情, 在这个人面前总是做不出来的,他只能抬头,视线擦过秦栯的眼睛,落在他笔直薄利的肩头,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怕被底下人听见, 又像是单纯害羞, “那……哄哄你”

    “……”

    蓦地一下、年少时候自老宅后院捡回来的那只瘸腿小黑猫突然出现了一样, 带着柔软的肉垫, 在某一个暖洋洋的午后,倨傲又嚣张地从从肚皮上走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上, 软成了一汪半热的清茶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