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王孙一声怒啸!

    陡然之间,一切幻象消失。

    羽衣仙人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出。他捂着胸口,卓王孙方才这一啸隐含剑意,岂是他能够抵挡的?

    卓王孙双袖盘旋,带着他的身子凌空怒舞,厉声道:“放肆!”

    他猛然伸手,一股强力倏然涌出,卷着羽衣仙人的身子,提到了他面前。

    卓王孙冷冷道:

    “想不想看看,佛流血的样子?”

    他提起老者,放在了佛像头顶。

    鲜血,从仙人身上流出,漫过佛陀的面容,流进了佛陀的双眼,沿着佛像上割开的伤口,淋漓的向下流淌。沾了血的佛像立即变得妖异而邪恶起来。

    羽衣仙人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惊恐,欲要挣扎,但剑气已穿透了他的身体,令他一动也不能动。他只能无助地睁开空洞的双目,听任自己鲜血汩汩流出,将佛陀污秽。

    他耳边,只能听到卓王孙冰冷的声音:

    “想见到魔王?”

    “成全你。”

    烟尘飘散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异的,只有一艘船。

    郭敖看到这艘船的时候,不禁讶然变色。

    这是一艘画舫,极为巨大,但又极为精致。它长七丈三尺,宽一丈八尺,高一丈三尺,仿如一头苍龙静静地蹲伏在水中。

    画舫的甲板装饰得不像是一条船,到像是一个花园。中间一个亭子,里面种满了鲜花。中心还有一棵树,树下是一张湘妃竹做的贵妃榻。

    这,赫然就是他们乘坐的那艘画舫。

    只是,船身湿淋淋的,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郭敖犹豫着,跳上了画舫。

    秋璇的目光闪了闪,似是想拦住他,却又什么都没有做。她静静地看着那艘画舫,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郭敖的身影没入了船舱中,足足一刻钟过后,他才缓缓地从船舱中走出。他的脸色极为凝重,双眉中锁着困惑。

    秋璇:“没有找到她是么?”

    郭敖点了点头。他是在寻找相思,但这艘画舫上显然没有她的踪影。

    他很费解,这艘画舫,跟他乘坐的那艘一模一样,甚至连舱里的装饰都一模一样。但相思却不在里面。

    秋璇:“知道为什么吗?”

    郭敖不答。

    秋璇:“你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卓王孙造了两艘一模一样的船?一艘叫‘木兰’,一艘叫‘沙棠’。我们乘坐的那艘叫‘沙棠’,你瞧瞧这艘的龙首上刻着什么字?”

    郭敖不用看,秋璇既然这么说,那这艘船必然是“木兰”无疑。

    沙棠舟不见了,木兰船却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卓王孙也来到了这片海域?

    秋璇细细的眼眸瞥着他:“觉悟了春水剑心之后,你有没有想过跟卓王孙再打一架?”

    郭敖沉吟着。

    ——要和他一战么?

    他忽然道:“上船。”向秋璇伸出了手。

    秋璇倒也没有犹豫,大大方方地将手递给他,在他的搀扶下,缓步登上了木兰舟。

    郭敖扳动龙首,木兰舟振动了一下,缓缓向前行驶。

    “我本不愿意这样做,但现在,我只能带你去一个地方。”

    “到了那里,你就再也不能逃脱了,只能跟我在一起。”

    秋璇:“什么地方这么神奇?”

    郭敖:“仙岛。”

    第十五章此意自佳君不会

    海边的天气变化无定,黎明时分,清朗的月色渐渐被厚厚云层遮蔽,几声沉闷的雷声在天海深处炸响,天空再度下起雨来。

    风雨宣泄着还未散尽的余威,虽比前一日声势小了很多,却也是内陆少见的暴雨。雨越下越大,漫天串珠渐渐连缀成倾泻的水柱,将原本清明的海面搅成万里浑茫。

    杨逸之回过身,茫然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他彻夜未眠,直到黎明,方才平息心底的震惊。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明日带着武林群豪同倭寇展开一场血战,将倭寇的头目擒住,逼着他解开相思身上的傀儡剑法。

    他轻轻撩起帐帘。

    一缕摇曳的烛光跳入他的眼眸。

    营帐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巨大的黄铜烛台,七只金凤盘旋而上,每一只凤嘴里衔着一枚红烛,正静静燃烧,柔和的光芒遍布整个营帐。

    杨逸之如今虽贵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他的营帐却极为简朴,丝毫没有多余的东西。营帐一角铺着一张麻制的被褥,上面悬挂着白色布帐,都是军中最常见之物。

    而今,一切都已不同。

    白色布帐已被取走,换上四面绛红色的织锦,从帐顶披垂而下,层层叠叠,就如是一场隐秘的梦。锦帐一角被撩起,隐约露出其中铺陈的绣褥。绣褥由最精致的贡缎制成,柔软丰厚,上面似乎还隐绣着宫中行乐图的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