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璎再没提此事,可能他现在热衷的是行军作战,找药的事早已忘记了。

    聂璎离开时,聂珞婉言提出让他留住自己府上,被他回绝了。

    「我这次来京,要处理许多事,你身子虚弱,需要静养,人多嘈杂会影响你休息。」

    聂璎来去匆匆,只在京城待了三天,便启程回军,聂珞相送时,见他铠甲罩身,踌躇满志,犹豫了一下,道:「一定要走吗?我听说边关烽火渐熄,只留驻兵守城即可,那边酷寒劳苦,你又已封将,也算是了了少年时的抱负,不如就留下来吧。」

    聂璎想了想,拉住他的手,恳切道:「再等我两年,等我成功而返。」

    聂珞在心里苦笑。一早他就知道聂璎不会为自己留下的,他的心思都放在建功立业上。

    尚记得当日离京时,那个稚气少年眼里的抱负,而现在,他只看到聂璎在名利地位,声望女人中打转,完全迷失了自己。朝中许多重臣都成了聂璎的党派,他又被封将,俨然已有和太子分庭抗争之势,功业威望渐大,到时,只怕父王会重新考虑储君之位了。

    终忍不住开口相劝:「太子宽厚仁义,众望所归,望二哥以大局为重!」

    聂璎讶然看他,随即淡淡一笑,抬手在他额头轻拍了一下。

    「别胡思乱想,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聂璎回去后,依旧书信不断,他有时会回,有时便搁置下了,把时间都花在诗社上,太子对他很好,让御医常住他府上,各种补药也不断送来,又让小皇子聂琼陪他混诗社,聂琼聪颖洒脱,和他在一起,心情也开朗了很多。

    翌年,聂璎官拜大将军,号威令,统掌三军,而后边关外族尽服,连年战火告一段落。

    那年冬日,聂璎终于班师回朝,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羌月族的公主赫连,公主很美,飒爽英姿,跟他很般配。

    并不感到意外,只有一种彻心的痛,那笑颜再不会属于他,不,也许,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过他。

    聂璎脸色阴郁冷峻,见到他,只问了一句。

    「听说你要成亲?」

    那只是官员的攀附之举,聂珞并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聂璎在朝中遍布眼线,只是求亲这种小事,也会这么快知道。

    他没作解释,聂璎也没再多问,淡淡敷衍几句便离开了。

    这次相聚,感觉彼此疏远了许多,连他设宴为聂璎接风,也被回绝了。

    是啊,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交往应酬的该是当朝重臣,将来夺权中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人,而不是自己这种只挂虚名的王爷。

    再次见面是在父王宴请羌月公主的夜宴上,听说那其实是联姻之宴,所以他参加了。

    贺礼是罡谒,这些年,是这柄剑陪他一起走过来的,没一日不拂拭,只等着它的主人归来,不过,现在他决定将它物归原主,罡谒有更配得起它的人。

    呈礼时无视聂璎震惊的脸孔,他只轻轻说了一句:「恭喜二皇兄。」

    整场宴会里,他没有再去看聂璎,而是和大臣们饮酒作乐,谈笑风生。

    酒酣人醉,他独自起身出去,来到聂璎的宫殿,自他们搬出去后,这里就空了,景物依旧,却不见旧时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坚定,不用回头,他也知那是聂璎。

    聂璎走上前,脸上阴霾密布。

    「你知不知道饮酒对你身子不好?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喝?」

    聂珞淡淡一笑:「因为我很开心,二皇兄要成亲了,不该开心吗?」

    聂璎不知道,其实他酒量也好,平时滴酒不沾,是怕身子撑不住,他想把身子养好些,等聂璎归来,谁知等到最后,等到的却是他跟别的女人联姻的盛宴!

    所以,现在已经无需担心了,撑了这么多年,他累了。

    聂璎脸色更加阴沉,冷笑道:「我看不出你在为我开心,我只看到大庭广众下你轻浮不检的样子,你应了婚事,有了女人,已经不再需要我,所以便把剑还给我对不对?」

    「轻浮?」轻轻重复,咀嚼字里行间的苦涩含义。

    胸口裂心的痛,是聂璎在折磨他,用轻淡淡的话语毫不留情折磨他的心。

    「我已成年了,找女人并不为过,二皇兄未免管得太宽了!」

    他淡笑着转身离开,胳膊却被抓住扯了回来,聂璎冷声问:「你的命玉呢?」

    领口处没有那块从不离身的命玉,因为他摘下来了,他不再信什么镇命之说,若人的命运需要一块小小的玉来改变,不是太可悲了吗?

    「你送给了哪个女人?马上要回来!」

    「与你无关!」

    他被聂璎扯着摔到旁边的床榻上,亲吻重重压下,带着野兽捕噬时的凶残,让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