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以为他想给自己弄个人形抱枕,赶紧阻止他:“你打住,这种念头要不得,我可不想回家以后看到床上多一个长得像我的东西。”

    霍圳也觉得那画面惨不忍睹,最近徐岩没少来找他,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有没有玩那款小游戏,对游戏设定有没有什么意见或建议,他还能继续改进。

    霍圳这才知道徐岩一直可以通过后台监视那款app的运行,连内容都是他写的程序,就等于他在主导一场他和秦珩的日常生活,而且还全程窥视,这还了得,霍圳当即就跑去找他了,监督着他从电脑里删除了这个程序,还有他之前给秦珩建模时留的数据也一并删了,免得将来他又用他和秦珩的模型建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重新建模对徐岩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秦珩杀青在即,霍圳为了在秦珩回来前把霍家的事情彻底解决,这段时间频繁调整公司业务,原本霍荭和霍纲手上的权利被几个副总瓜分了,他俩彻底被架空了,而副总还都是霍圳的人。

    霍纲和霍荭自然是不满的,找霍圳闹了好几次,还主动拜访了公司的几位大股东,给出了不少利益,试图让几位股东帮忙调和,但股东们嘴上说的好听,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

    这天下班后,霍圳开车去了疗养院,车子刚开出公司就被霍纲拦下了,他一手拿着木棍,一手拿着一张纸朝霍圳的车走过来。

    保镖们纷纷下次阻拦,霍纲一点不客气地往他们身上招唿,这种程度的殴打保镖也不敢大力反抗,只是避开身上要害,挨几棍子连工伤都算不上。

    “好了,让他过来!”霍圳开口说。

    霍纲丢掉木棍走过来,把纸张拍在霍圳的车窗上,“霍圳啊霍圳,你这是不把我整死不罢手是吧,这张人事任命是你的主意吧?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人事调动?”

    霍纲今天原本是不来上班的,但助理给他打了半天电话,支支吾吾地说,您再不来就要被调走了。

    他心里还想,他能被调到哪里去?霍圳只是代管公司,哪来的权利决定经理级以上的人事调动?他往自己所在的部门安插人手,那算起来都是他的下属,来的再多也得听他的,想架空他哪那么容易?

    没想到他一脚踏进公司,就看到了人事部门盖章签发的人事任命书,要将他调到国外某个分公司任区域经理,美名其曰开拓国外市场。

    霍圳只瞄了一眼,淡淡地说:“这是集团会议上做出的决定,当时你不在场,全员通过,不信你可以去看会议纪要。”

    “笑话,我不在场你们一群人就能决定我的去向了?真把我当公司的小员工了?”

    “恕我直言,霍纲你在公司里没有股份,只有一个销售部经理的职务,按照公司章程,人事总监提出方案,集团会议一半以上管理人员通过就可以生效,让你去开拓国外市场是众望所归!”

    “哈哈,好一个众望所归,没想到霍圳你之手通天,上上下下都笼络住了,厉害的很,不过我也可以选择不接这任命书,我辞职还不行吗?”

    霍圳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辞职信一递,公司同意之后你就与霍氏集团毫无瓜葛了,以后你进这栋大楼得登记,见高层要提前预约,你所有的权利都将被收回,虽然你姓霍,但你连一分钱工资都领不到了,你想清楚了再说。”

    “工资?”霍纲觉得他在开天大的玩笑,他什么时候在乎过那点工资了,连他一个月的吃饭钱都不够。

    “好了,你以为把我赶出公司就算胜利了吗?不可能的,你给我走着瞧!”霍纲放下一句狠话,用力将任命书撕碎丢进霍圳的车里,然后扬长而去。

    “霍纲。”霍圳叫了一句。

    霍纲回头,看着坐在车里的人,这一刻觉得他非常陌生。

    两人打交道了了很多次,霍纲从来不觉得自己怕他,哪怕被囚禁的那几天可是现在,他在车外,霍圳在车里,就这么对视着,他突然就有些后悔了,早在他刚来霍家时,自己怎么就没弄死他呢?

    “什么事?”霍纲不耐烦地问。

    霍圳嘴角弯了弯,对他说:“世界很大,你应该多出去看看,免得成了井底之蛙。”

    车子缓缓开动,霍圳朝他摆摆手,霍纲气的想冲上去踹车子一脚,但保镖们没给他机会,等霍圳的车子开远了他们才上车离开,每一步都防的很严。

    霍圳去了疗养院,最近霍建豪的身体不好,霍夫人已经搬过来住了,霍荭也来的很勤,只有霍纲,自从霍建豪说了把公司交给霍圳以后,他就很少来这里了。

    “爸爸这几天身体好些了吗?”霍圳蹲在轮椅旁看他。

    霍建豪彻底不会说话了,看着他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大的儿子,心里感慨万分。

    他摇摇头,闭上眼睛,不想和霍圳交流。

    这段时间以来,他冷眼看着这三姐弟尔虞我诈,互相算计互相堤防,心里只有冷笑,亲姐弟混成他们这样,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霍夫人换了衣服出来,看到霍圳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气鼓鼓地问:“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看望你们二老。”

    “我们好得很,不用你来看,而且你能按什么好心?每次你来看你爸,多说了几句话,你爸身体就更差一些,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气死他的。”

    霍圳若有所思,他也觉得霍建豪的身体坏的太厉害了,明明医生说过可以维持这样好几年,怎么好端端的就恶化了呢?

    如果是有人动了手脚,那住在这里的霍夫人和护工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但霍圳看得出来,霍夫人还是很依赖丈夫的,估计不会想他死。

    那护工的嫌疑就更大了。

    第172章 查证

    能在这所疗养院当护工的人都是经验丰富,且有一定的医学知识的,工资比普通医院的医生工资还高,霍建豪的身体状况,护工比他们家属更清楚。

    霍圳从疗养院离开后,第一时间让人去查了现在那位护工,最初请的护工他都有好好调查过,但接连换了两个以后他也懒得管了,疗养院分派了谁来就是谁。

    这些人的底很好查,张澄澄第二天一早就给了他资料,平平无奇的人生经历,家里孩子三个也都有不错的工作,生活稳定,也并没有特别的嗜好。

    “就这些?”霍圳翻到最后一页,想了想,问张澄澄,“再去找找他到霍建豪身边后的一些监控,随便那几天的,拷贝过来我看看。”

    “这简单,不过霍总怎么突然想查护工了?你是怀疑霍董的身体问题跟他有关系?”

    “不知道,先查一查再说。”

    张澄澄犹豫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小声问:“可是霍总,他现在这样对我们不是有好处吗?他早一点……那个,我们的权利是不是就更更早稳定下来?现在集团一片倒的支持你,前景乐观。”

    霍圳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他死不死的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了,如果他命该绝我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但如果是被人动了手脚,那我总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怎么知道会不会是有人设的陷阱等着害我呢?”

    “这倒也是,咱们不害人但也要防着被人害,不过能接触霍董的人很少,这个节骨眼会想害他的应该也没有吧,霍家其他人不都希望他身体健健康康的么?”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到了当天夜里,张澄澄给他拿了个硬盘过来,说是最近一周的别墅周边的监控,“要不还是我来看吧,而且我觉得,对方要下手肯定也会挑没监控的地方,谁会那么傻留下证据。”

    霍圳要去和秦珩视频,把电脑让给他,交代他看仔细些,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张澄澄看着自家老板乐滋滋地举着手机走出去,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让你多事,这么冷的天气回家睡觉不好吗?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他点开视频,从最近的一天开始看,大多数时候监控里都是静态的景物,疗养院很安静,别墅进出的人也很少,每天除了医生就只有家属会进出这里。

    医生进出的时候张澄澄仔细看了,没发现异常,然后看到霍夫人提着包匆匆赶来,哪怕是住在疗养院里,她每天也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出门走走,约上三五好友,逛街美容打麻将,这是她日常不可或缺的活动。

    霍圳和秦珩的视频一打就是半小时,秦珩就要回来了,带过去的行李也准备先寄回来一部分,还在当地买了许多土特产,让霍圳帮他签收一下,顺便给家人朋友分一分。

    秦珩和身边那些朋友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聊聊天,去外地也会记得给他们买土特产,吃饭喝酒几乎很难约到他,原以为这样后,身边的朋友会渐行渐远,上辈子就是这样,联系越来越少最后也就不联系了。

    但这辈子好像大家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即使很少一起吃喝玩乐,大家还对他保持着热情,秦珩觉得,这应该和自己嫁给霍圳以及没有离家出走有关。

    人就是这么现实,即使是朋友之间也是如此。

    “你买的土特产里有我的份吗?如果没有我的我可不帮忙。”霍圳问道。

    “你幼不幼稚,我买东西送给朋友那是礼尚往来,日常应酬,我跟你还需要走这一套吗?当然,如果你要我就给你买,几份土特产而已。”

    “那不一样,你买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记得我才是重点。”

    “那我是不是买任何东西都要给你买一份才算记得你?”

    霍圳认真想了想,回答说:“也不是不可以,这样一天就能多想我几遍了。”

    “无聊,我发现你越来越无聊了,像个小学生,有点无理取闹,是不是平时工作的时候用脑过度了,所以每天都在我面前当个脑残?”

    “我俩说话动的是心脏不是大脑,确实不怎么费脑,但也不至于是脑残吧?”

    “那你的心脏告诉我你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否则它容易提前罢工,我也要睡了,明天早班。”秦珩说完就准备挂电话了,然后突然听到霍圳那边传来一声惊唿,他眯了一下眼睛,问:“谁在我家里?”

    霍圳赶紧回答:“张助理啊,他在书房帮我做事。”

    “哦~这么晚了还要帮你做事啊,做你助理真辛苦,还好张助理是个男的,否则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还是在主人家不在的时候,会不会影响不太好?”秦珩说完觉得“孤男寡女”这个用词也不太对,毕竟霍圳喜欢男的。

    当然,他不是吃张澄澄的醋,纯粹就是想怼一怼霍圳。

    霍圳举着手机走到书房,把摄像头改成后置,一脸不悦地问:“你鬼叫鬼叫什么呢?”

    “霍总!老板!你快过来看!我有发现!”张澄澄朝他招手,并没有发现有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秦珩诧异地问:“你们在查什么?”

    张澄澄听到秦珩的声音抬头看过来,然后站起来绕到霍圳身边跟秦珩打了声招唿:“嗨,秦少,晚上好啊。”

    “小橙子这么晚还在加班真辛苦啊。”

    “是啊是啊,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你们在查什么呢?”

    “这……”张澄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霍圳原本是不想让秦珩知道的,但也不是不能让他知道,于是说:“我怀疑霍建豪身体恶化的速度过快了,就让他查了查那个护工有没有问题。”

    他转头问张澄澄:“你发现什么了?”

    张澄澄把电脑抱过来,回放了刚才的片段,指着视频里的人说:“您看,这是护工前天晚上护工出门时的监控,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而这个袋子是那天白天霍荭提在手里拿进去的,我放大看过了,这个袋子是个品牌包包的包装袋,以霍荭的身价不可能提个假的,不过也不确定这袋子里是否放的这个牌子的包。”

    “你是怀疑霍荭贿赂这个护工了?”如果只是这一点也不算出格,他也有额外给护工塞红包,让他照顾人的时候尽心一些。

    “如果这种事发生的不止一次呢?这个护工是后面换的,跟我们没什么往来,很容易被霍荭收买了。”

    “确实,继续查吧。”

    秦珩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霍圳说:“霍圳,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话,我说过要提防霍荭暗中害霍老爷子,如果她想动手,收买护工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在老爷子的药里动手脚,她最近经常去疗养院吗?”

    “是挺经常的,不过老爷子每周都有做身体检查,什么药都有残留吧?”张澄澄疑惑地问。

    霍圳摇头,“也不一定要给他喂毒药,霍建豪那身体,只要停了他某个关键的药就能让身体衰败下去,很多药片长相都差不多,换成维生素你也看不出来。”

    “那……”

    霍圳去拿了大衣披上,对张澄澄说:“太晚了,你也不用回去了,随便找个房间睡一晚吧,我去一趟疗养院。”既然有了怀疑就要去查清楚,晚了他担心连证据都找不到了。

    秦珩喊住他,“霍圳,你还真去啊,你这个点过去会不会让人怀疑你要做坏事?你小心被反咬一口。”

    霍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着车钥匙出门了,他确实可以暂时当做不知道这回事,继续查霍荭,但万一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霍建豪就得继续受罪,也许是怀着一点悲悯之心,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直接带了医生去别墅,也没说是要检查药物,而是说他父亲身体不适,要请医生去看看。

    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护工来开门时还犹豫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让他们进来了。

    “王医生,我父亲今天晚上唿吸急促,有胸闷窒息的迹象,偶尔还会四肢抽搐,会不会是药已经不适合他的身体了?”霍圳边说边打开药箱,霍建豪每天要吃的药都分类放好,每一份都是配好量的,护工只要每天按时按份喂药就行。

    他扫了一眼,问护工:“我爸吃的药都在这里了吗?”

    那护工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听到问话才紧张地回答:“还有两种药是需要冷藏的,在那边小冰箱里。”

    霍圳去打开冰箱,果然看到两个白色药瓶,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外文,打开倒了一粒药出来闻了闻,无意识地问:“既然是需要冷藏的药,有没有可能在运输途中没保存好失效了?”

    他把药递给医生,医生觉得他在故意找茬,他已经检查了一遍霍建豪的身体,和白天看并没什么区别,不过家属说有问题那肯定是有问题。

    至于药,他们医院都是很小心的,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这种进口药都是非常昂贵的。

    药片一入手,王医生就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虽然药片都是白色的,圆形的,但厚度大小也会有差异,他记得这款药应该更大片一点才对。

    他把药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皱着眉头质问那护工:“是你换了霍先生的药?”以前疗养院也发生过这种事情,有护工把昂贵的药品偷换走,拿出去卖都能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