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山坐在地上愣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疼,他不知道蒋彬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此刻的他也不敢多想,冲过去抱住被子,轻轻拍着他安抚道:“蒋彬,别怕,是我,我是袁山啊,我是袁山……”

    蒋彬已经醒了,但全身绵软无力,脑袋刺刺的疼,他知道自己发烧了,迷迷煳煳的时候也听到了袁山的声音,心里有一股压抑了许久的郁气想发泄出来。

    他暂时还不能拿秦珩怎么样,那就先从他的经纪人开始吧。

    他扒开被子,双眼赤红地盯着袁山,眼里藏着恨意,袁山吃了一惊,但很快蒋彬就恢复正常了,虚弱地躺在床上,说:“对不起,我刚才做噩梦了。”

    袁山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不用体温计测也知道温度高到离谱,去给蒋彬套衣服,说:“你发高烧了,人都烧迷煳了,我带你去医院。”

    蒋彬抓住他的胳膊,摇头说:“我不想去医院。”

    “那就不去大医院,我带你去社区诊所打吊瓶,先把烧退下来再说。”

    蒋彬的手是滚烫的,他起身想下床,但是两条腿根本没力气,故意往袁山怀里倒了下去,贴着他的胸口说:“袁哥,谢谢你了。”

    袁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起来,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蒋彬努力爬起来的样子,扶着他说:“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

    蒋彬嘴角扯了一个嘲讽的笑,嘴上说:“是啊,我们是朋友呢。”

    袁山带他去诊所输液,中途还去买了一份白粥喂给蒋彬吃,时不时的提醒他喝水,上厕所也是他扶着去的。

    旁边的一单独带孩子来看病的年轻妈妈感慨道:“你们感情真好,你男朋友对你真细心,比我家那位强多了。”

    蒋彬眼神一闪,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袁山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们不是情侣,只是朋友。”

    “是吗?那更不容易了。”

    输完液已经是晚上了,袁山得知蒋彬是洗了冷水澡才生病后就不让他回出租屋了,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比起阴暗老旧的出租屋,袁山的新家住着舒服多了,蒋彬环顾了一周,问他:“这是你租的房子吗?”

    “不是,我买的。”

    “做经纪人是不是很赚钱,这里不便宜吧?”

    “还好,秦珩帮我付了一部分首付,工资确实会比普通工作高一些,你也想进娱乐圈工作吗?”

    蒋彬没去床上躺而是靠在沙发上,眼睛还是红红的,体温是降下来不少了,但还是低烧,袁山给他拿了药和水过来,亲自喂他吃下,听对方小声问:“我这样的也能进娱乐圈工作吗?”

    “那得看你想做什么了,当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当然没问题,如果想当艺人可能需要付出一些努力,不过你外在条件很好,如果要走这条路也不是不行。”

    “当艺人啊,那是不是要会唱歌会跳舞,或者会演戏?我一个也不会,还是算了吧,我现在的工作虽然工资低,但也挺稳定的,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

    “如果你想换工作可以跟我说,艺人我决定不了,但提供一两个工作岗位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可能工作强度比较大。”

    “等我失业了再说吧。”

    袁山让他去床上躺着,给他煮了一碗面条,看着他一脸惊讶地吃完,笑着问:“怎么了?”

    蒋彬抬头,“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以后谁找了你也真是幸福。”

    袁山的脸红了,别开脸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就是普通水平。”还记得刚开始他做饭给秦珩吃的,他嫌弃的不行,那时候他厨艺确实很普通,后来很认真学了一段时间,才有了现在的水平,但那个人却已经很少会吃他做的东西了,因为有别人给他做了。

    蒋彬吃完就去睡了,这房子只有一张床,但好在袁山当初买的是折叠沙发,拉开就是一张床,倒也不必挤在一张床上,而且袁山也没有勇气和蒋彬睡一张床。

    蒋彬睡了一个很沉的觉,醒来的时候里外都是黑的,屋子里能听到轻微的唿吸声,他轻轻下了床,走到袁山身旁,这时候只需要一把水果刀,他就能结果掉这个男人的性命。

    可是那不是他要的结果,袁山只是个不重要的小角色,杀了他搭上自己太不值了,而且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而已。

    察觉到沙发上的人逐渐转醒,蒋彬朝前走了一步,脚被沙发边缘绊倒了,人扑倒在沙发上,黑暗中甚至能看到袁山突然睁大的双眼。

    他忙爬起来,小声解释:“对不起,我口渴了想去倒杯水喝。”

    袁山起来开灯,让他回床上躺着,去给他倒了杯水,“是我不好,忘了你是病人,你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好了,这黑漆漆的万一撞到就不好了。”

    “嗯,谢谢,你快去睡吧。”

    袁山之后两天都请了假,秦珩还觉得奇怪,毕竟他之前可是说过元旦不放假的。

    他在电话里听到袁山身旁有别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袁山捂着话筒和对方说了句什么,然后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秦珩笑了起来,对霍圳说:“进度很快嘛,这都住一起去了。”这一大早的,对方竟然出现在袁山的家里,可见昨晚是住一起的。

    霍圳挑挑眉,“看来袁经纪追人也很有一手,以前是被你耽搁了。”

    “滚你丫的,只是缘分未到而已,缘分到了,干柴烈火就很快了。”

    霍圳抱住他说:“就像我俩这样吗?”

    秦珩推开他,戳着他的脸颊说:“咱俩当初进展可不算快,不过袁山如果能找到另一半,我就真的放心了。”

    蒋彬第三天的时候坚持要回家了,出租房再差也是他选的,他明天还要上班,不可能一直赖在袁山家里。

    袁山见他病情稳定了,也不好强留,不过还是过去帮他换了一台热水器,热水器不贵,房东当初说要找人来修一拖再拖,袁山也懒得和他争吵,直接把旧的换了。

    蒋彬皱着眉头说:“我在这里住不了多久,这热水器到时候也拆不走,多吃亏啊。”

    袁山见他那计较的小模样笑了起来,“你要是舍不得,我到时候来帮你拆了带走,再把旧的装回去。”

    蒋彬也跟着笑起来,“那也太折腾了,算了算了,咱也不能这么小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袁山跟他一起吃过晚饭才离开,而蒋彬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也从家里出来了,打了一辆车去到南郊,到地方后刷了一辆共享电动车骑到于龙震住的小区。

    这会儿夜晚刚开始,于龙震住的小区里还有人在跳广场舞,蒋彬看了他住的那一层楼灯是暗的,猜测他应该不在家里。

    他看到一个老太太提着购物袋艰难地走进小区,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太太是住在于龙震楼上的。

    他上前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袋子,对她说:“婆婆,我帮你提上去吧。”

    老太太耳朵不好使,记性也不好,看到有人帮忙提东西笑了笑,“谢谢你啊后生,你送外卖的?”

    “对,客户住这栋三楼。”

    “啥?你姓张啊,挺好的。”

    蒋彬送她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家门才离开,下楼经过于龙震家门口时迅速输入密码,他心想:要是于龙震换密码就改天再来,结果门锁“滴”的一声响,门开了。

    他迅速进门关好门,屋里有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看得清楚没人,他鞋子上套着鞋套,手里戴着手套,在屋内逛了一圈,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感觉十分陌生,多了不少女性生活用品。

    蒋彬看房子里的窗户全都紧闭着,去厨房打开煤气,闻到那刺鼻的味道笑了一下,“就看你命大不大了。”

    他悄悄退出来,下楼的时候手里的袋子也没了,就像个正常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走了。

    当天晚上一点多,小区里大部分的居民都睡了,突然一声爆炸声惊醒了大家,然后就听到有人喊:“着火了,快跑!”

    消防队很快就来了,虽然将火扑灭了,但在这场爆炸还是造成了三死一伤,三名死者有两个是房子的主人和他的女朋友,还有一个是楼上的老太太,据说是房主家里的煤气忘记关了,他叼着烟回家,刚开门就瞬间爆炸了,这样的事故每年都得发生好几起,倒是没人往刑事案件上想。

    “那个祸害,自己死了不要紧还害了大家,可怜赵老太太,一个人生活已经够可怜了,还要受这无妄之灾。”于龙震在附近的名声一点不好,邻居都知道他是混混,平时没少欺负人,一个个对他敢怒不敢言。

    “老太太年纪太大了,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也怪可怜的,走了也好,否则哪天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哎,听说她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当年大家羡慕她家孩子有出息,现在呢,呵呵。”

    普通百姓的八卦也无非就是那些家长里短,爆炸现场也没留下什么可疑的证据,最终只当一次意外处理了,媒体报道了几次,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蒋彬看新闻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杀人放火的不是他,还感慨了一句:“死的太轻松了,可惜我也没能耐让你生不如死。”

    袁山的消息进来,蒋彬瞥了一眼,冷笑道:“笨蛋也快上钩了,就这点定力,真是太好骗了。”

    他给杨柯打了个电话,今天晚上他大概是睡不着了,杨医生温和的声音可以替他抚平躁动不安的情绪,有时候他想,杨医生就是他的救世主,不仅救他脱离苦海,还帮他整了容换个新身份,还会不厌其烦地替他疏导心理障碍。

    “总得为他做点什么才行。”蒋彬在入睡前暗暗做了个决定,他不想把战线拖太长。

    第182章 年夜饭

    霍纲拿着新收到的资料看了许久,这是他花了无数精力和金钱让人查到的霍圳在国外那几年的经历。

    以前他也曾经找人查过,可是查到的资料很有限,只查出有个喜欢他的男生,其他经历都很平常,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交道,他敢肯定霍圳还有许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结果如他所料,但也让他震惊,霍圳竟然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创业了,这到不稀奇,只是他创立的这家企业居然还上市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能耐啊,难怪他对管理公司很熟悉的样子,原来人家确实很有经验。

    霍纲自己也管理过伊藤,他从小在霍氏耳濡目染,对公司管理也有一套自己的心得,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人,但霍圳却轻松打败了他。

    这一年国家整顿娱乐圈,许多传媒公司,艺人公司都收到官方的红头文件,有的要求整改公司架构,有的要求严格审核艺人劳务合同。

    随着艺人的违法行径曝光的越来越多,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公司也遭殃,拔出萝卜带出泥,娱乐圈就是一条利益产业链,不管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连带着其他环节也受牵连。

    而伊藤因为去年主动整改,经历过最严格的审查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公司艺人不多,留下的都是老实拍戏不会来事的那一批人,投资的项目也没请天价片酬的流量演员,被大众关注的少了,出事的概率也就大大减少了。

    霍纲甚至以为霍圳是不是事先得到了消息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他明明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消息他却知道?

    把资料丢进碎纸机,霍纲双手遮住眼睛,心里有种无力感,霍建豪死了,霍荭入狱了,霍夫人虽然一直支持他,但她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在公司里的话语权还不如赵天龙。

    赵天龙以前总跟他表忠心,可事到如今他哪能看不出来,他也不过就是哄着自己,哪能真跟霍圳对着干,而且霍圳如今是集团最大的股东,赵天龙手里的百分之十三的股份根本撼动不了霍圳的地位。

    这年头继承权可不像古代争皇位,只要有血统就行,说到底还是要看谁真正掌握着公司的股权。

    “输了呀,输了也没什么,未来人生还长着呢。”霍纲会甘愿就这么认输吗?会就不是霍纲了,只是下一步要怎么走真要好好想想才行了。

    秦珩这部戏提前杀青了,赶在了农历大年三十之前,剧组的所有人都高兴坏了,原以为要在剧组过年了,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惊喜。

    秦珩作为老板和主演,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让他们回家好好过年,这部剧要经历一年的后期制作才能上映,正好排明年的贺岁档。

    霍圳来接秦珩,看着大家大包小包地离开,又正好赶上春运,跟外头那些急着回家乡的打工人没什么两样。

    “我只听说过延迟杀青的,还从没见过提前杀青的,看来你们演起来很顺利。”

    秦珩解释说:“剧本是谢卓楠历时两年的心血,改了又改,到开拍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润色了,剧本完善没有飞页,拍戏起来也就顺利很多。”

    “喜剧片我其实很难琢磨出演员的演技到底如何,反正就是看个乐呵,重点还是在台词和情节上。”

    “怎么说呢,大家都是第一次拍喜剧,演的有点……煳里煳涂的,我看郭导也经常一脸懵,昨晚他还告诉我说可能要对不起我了,说这部戏他都没好好拍,许多时候都是让演员自由发挥,出来的效果如何也不知道。”

    “反正我去现场看到的片段觉得还挺好玩的,主题立意也挺好的,但观众买不买账确实不清楚。”

    秦珩伸了个懒腰,“不管了,拍都拍完了,想太多也没用,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年怎么过?”

    “霍建豪离开第一年,明天肯定要在老宅过的,亲戚家都要来,你放心,现在应该没人敢给我们脸色看了。”

    “哈哈哈,我家霍先生都成当家人了,我这个当家夫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啊,不过他们以前也不敢给我脸色看,说几句酸话的那种我才不搭理他们,我有点期待明天的年夜饭了。”秦珩以前就想过,等霍圳成了霍家当家人的时候,他是不是就能在娱乐圈横着走了?

    不过就目前来说,霍圳的主要业务也不在娱乐圈,伊藤已经交由曾经的副总管理了,但在娱乐圈里,说起霍圳这个名字应该不会有人不知道了。

    霍家的年夜饭也很少这么热闹,亲戚们能来的都来了,霍夫人从几天前就开始做美容买衣服买首饰,今天出现的时候依旧是光鲜亮丽的贵妇。

    “呸,以前还觉得表哥表嫂夫妻恩爱呢,现在看来也就那样,人才刚走没多久,这就开始打扮的花枝招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找第二春。”霍家的一个表姑私下对姐妹吐槽说。

    霍夫人以前在她们眼中就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丈夫不仅会赚钱还很疼爱她,什么事都不让她操心,有花不完的钱,如今一对比,就觉得霍夫人对丈夫太过冷漠了。

    “别乱说,今天这日子,她不打扮打扮难道要素面朝天地出来待客吗?你小心被她听了去。”

    “我怕什么?以前是有表哥给她撑腰,她转头一哭就有人帮她,现在嘛,霍圳跟她不是一条心的,她以后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不可能,他们毕竟是母子,哪怕是做给外人看也要母慈子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