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弯下腰小声说:“我听场务说,霍总是故意挑这个时间来的,肯定是知道秦老师要拍亲热戏才来的,你等着吧,明天他估计就要找你谈话了。”

    “瞎说!演员拍吻戏不是正常操作吗?霍总要是连这个都介意的话那岂不是天天在家酸死,我才不信呢,上回我打了秦珩一巴掌他都没什么表示。”

    “那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老板是谁?霍总要秋后算账有的是机会,他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找你麻烦。”

    “你肯定是小说看多了,霍总贵人事忙,怎么可能会在意我这点小事?”乌梓桐才不信霍圳会是个小心眼的男人,看到爱人拍吻戏会吃醋是正常的,但那不是夫妻间的小情趣么?明天就算霍总站在他们俩面前,她也能义无反顾地吻下去。

    对,这场戏还是女主强吻男主的戏,吻完就跑,然后被男主一把抓住胳膊拉回来,来了一个非常浪漫的吻,这种场景,几乎每部偶像剧里都有,土甜土甜的,所以导演不可避免地也给男女主加上了。

    秦珩给霍圳倒了一杯红酒,霍圳这次来还真不是因为什么拍戏内容的原因,而是他查到了一些蒋彬在国外的事情。

    蒋彬在整容前不好查,但他在整容后在国外呆了一段时间,而且就是去年的事情,很多地方的监控都有拍到,在一段监控里,霍圳看到了他和杨柯走在一起。

    他不想用阴谋论的思想去想杨柯,但巧合一旦过了头,就真的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杨柯在当地最出名的医院上班,导师也是医学界的大能,如果蒋彬是在认识他之后才整的容,那至少说明他们之间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珩在他对面坐下,当他得知蒋彬就是江宇斐的时候,他也让人去查了江宇斐所谓出国的事情,却石沉大海,从任何渠道都查不到他出国的航班,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没出国,要么他是从不为人知的渠道出去的。

    但当时他只是失业并不是犯人,没必要走黑道,所以秦珩有个不好的想法,也许他出国根本就是被人害的,而当时他身边能有这样动机的人也不多。

    “对了,于龙震死的那天蒋彬曾出现在他的小区外,有一段监控拍到了,他骑着车子,穿着外卖人员的衣服,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排除于龙震的死和他有关。”

    秦珩愣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那看来他出国的事情确实和于龙震有关了,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姓于的我查过,在国外根本没什么人脉,蒋……也许是被他骗了。”

    霍圳捏了捏他的脸,对他说:“你也不要自责,如果他是被于龙震害了,那也算不上无辜,当初他俩联合起来骗人的时候也没手软,或者说,他不过是被自己信任的人骗了而已,而且你看他的行径,说是受害者也不全然,至少于龙震的死是可以好好查一查的。”

    “你说,他下一个报复的目标是不是我?”秦珩想不出蒋彬接近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目的,总不能是真的想借机进这个圈子。

    “不管是不是,这么危险的人物放在身边不是长久之计,你打算怎么做?”霍圳这次来带了好几个保镖,都是准备留给秦珩的。

    蒋彬这个人武力值不用担心,但他也不可能傻到直接对秦珩下手,否则就不会费尽心机搭上袁山了。

    “我和袁山确认过了,蒋彬遇到他后发生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问题,但我们不需要看他的动机和过程,只看结果就可以,结果就是,他不仅成功虏获了你的经纪人,还成了你家的艺人,和你在一个地方拍戏,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那如果他要报复你,会选择什么途径呢?”

    霍圳给他一点一点分析,“他解决于龙震用的方法简单又粗暴,非常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但同样的方法用在你这里不合适,就算他成功混进咱们家,想做手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秦珩摇头说:“不,也许他压根就没想过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他应该更想看我身败名裂,死算什么,生不如死才是最惨的。”

    霍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我会继续查他和杨柯的事情,如果杨柯也插手了,那他们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分开,让你出事,会做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秦珩斜了他一眼,“你的魅力可真够大的,这么多年了他还对你恋恋不舍的,看来他有在幕后帮蒋彬策划,两个都不是善茬啊。”

    “咳,也不一定就是这样……好吧,我承认以前对他的认知不够到位,但该说的我都和他说清楚了,我以为他至少能做到漠不关心。”

    “是啊,了解一个人并不是看认识时间的长短,有些人哪怕你认识他很多年了照样看不清他的真面目,怪谁呢?不还得怪自己眼瞎心盲!”

    第200章 我不理解

    秦珩第二天照常约了两家公司的艺人吃饭,这次阵容更大,因为两家这几个月同时招收了不少新人。

    伊藤影视录取的都是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一签约就能分配到不错的角色,也是作为他们的试金石,优秀的人脱颖而出,获得更好的资源,一步一步往上走,在自身取得成功时也为公司带来收益。

    面对两位大老板,有的新人放不开,有的极力讨好,霍圳在员工面前从来都是寡言少语的,碰了几次壁就没人敢来骚扰他了。

    霍圳知道,今天这顿饭秦珩的主要目标是蒋彬,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蒋彬的表现让人疑惑,他好像心情不错,好几次都拿出手机笑了出来。

    难道他们猜错了,蒋彬果真是喜欢袁山的?他会是在和袁山发信息吗?

    秦珩直接问了袁山,后者回答他没有,蒋彬倒是告诉过他今晚老板请客,但之后两人就没联系了。

    “咦,蒋师兄你在看什么,一副美滋滋的表情?”不等秦珩出招,有人问出了他的心声。

    蒋彬在这桌上算是早一步进入秦珩公司的艺人了,大家也都知道他男朋友是公司人事部经理,戏约一部接一部,都排到明年去了,因此对他也格外客气。

    蒋彬关掉手机屏幕,一脸羞涩地说:“没看什么,就是有营销号发了一段秦总和霍总的视频,我多看了几遍。”

    乌梓桐一脸兴奋地问:“你难道也是他们两位的粉丝?”乌梓桐入坑晚,以前也没嗑过cp,是进组后总是听人说起纵珩四海的故事,又见了几次他俩的相处,不知不觉就关注起他们俩,还给其他粉丝提供了不少勐料。

    蒋彬点点头,“算是吧,我只是羡慕他们的感情。”蒋彬刚才看的确实是秦珩和霍圳的视频,霍圳来剧组探班,第一时间就被代拍偷拍了,好几家营销号买了权限同时转发,把秦珩夫夫二人的感情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蒋彬完全是当笑话看的,连结婚都是按照协议来的人哪来的感情?他记得协议里还有一条条款是要配合对方秀恩爱。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秦珩人设崩塌的场面了,要不是杨医生说再等等,他可能早把那几张照片卖了。

    他好歹混过娱乐圈,知道那几张照片的价值,找个好买家他就能大赚一笔了。

    其余人或真或假地附和道:“谁又不羡慕呢,要不是秦少名草有主,我绝对要……”话没说完看到霍总投过来的视线,秒怂,赶紧跳过话题。

    秦珩知道江宇斐有个习惯,就是许多表情都喜欢用笑容来掩饰,但他的笑容其实是分很多层意思的,就比如现在,外人看他觉得他是因为看到有趣的内容才笑,秦珩却从中看到了嘲笑。

    他和霍圳被拍的内容有什么可嘲笑的呢?无非是他不认同营销号的话语,认为他们夫夫感情不睦。

    但他凭什么这么认为的呢?现在除了黑子偶尔还会喷一喷两大豪门联姻不可能产生真感情外,连路人都不可否认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尴尬,但秦珩自认为和霍圳的感情好得很,热恋期也不过如此了。

    但蒋彬有没有可能从袁山那得知他和霍圳是协议结婚的呢?如果知道这件事,那确实有资格嘲笑他们。

    秦珩想起那时候和霍圳坐在谈判桌上,一起讨论结婚协议条款时的场景也会觉得很可笑,那时候他们怎么会想到两人的感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状态呢?

    想到协议不免就想到了他们的三年之约,秦珩凑到霍圳耳边问:“三年之约还算数吗?”

    霍圳伸手在桌子底下掐了掐他的大腿,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三年之约?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玩意儿?”

    秦珩低头笑了起来,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之后再也没有放开过。

    晚饭后回到家里,秦珩告诉霍圳:“蒋彬或许知道了我们当初假结婚的事情。”

    霍圳立马纠正他:“怎么能叫假结婚?咱们可是领了证的,法律上承认的夫妻。”

    “是是是,我的意思是他也许知道了我们当初结婚时的内幕,推测咱们的感情是假。”

    “这件事除了我俩就只有袁山和张澄澄知道,张澄澄不可能告诉他,难道是袁山透露的?”霍圳不可否认,他对袁山一直心存芥蒂,喜欢不起来,除了他暗恋秦珩外,主要是因为这个人的性格。

    “我不认为袁山会故意透露这件事,但一起生活的两个人偶尔说漏嘴也是有可能的。”

    “那又如何?他一没证据二没人,难道只靠推测说我俩感情不和吗?再说了,连路人都知道咱俩结婚是商业联姻,咱们是先婚后爱不行吗?”

    秦珩想了想,问:“那他如果有袁山的录音呢?袁山是我经纪人,他的话可以作为证据了。”

    “如果你家经纪人没戒心到这种地步,那你可以换经纪人了。”霍圳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这次能顺道把袁山踢出去,可是不错的结果。

    秦珩白了他一眼,给袁山打了个视频电话,交代一下最近拍摄进度,马上他就要杀青了,正好他的生日也快到了,今年的演唱会安排在他生日那天,没有搞太大,场地选在s市,如果一年换一座城市,他这辈子应该可以把全国的省会城市走完。

    聊着聊着,秦珩自然地提起了蒋彬,说:“今天看蒋彬的状态很不错,他的热度也在稳步提升,接下来他准备一直拍戏吗?要不要去参加综艺提高曝光度?”拍戏是演员积累作品的第一步,但拍出来的作品没那么快上映,因此这个等待期是很长的,要是运气不好遇到拍的戏过不了审,那这几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想要红,想要快点红,参加综艺是个不错的选择。

    蒋彬外在条件好,性格也没太大毛病,有了曝光度热度自然会上去,能提早圈一波粉丝,以后再有作品上映,这些粉丝也能帮忙做数据,对艺人来说,第一批粉丝将会是最忠实的一批。

    袁山听秦珩提起蒋彬还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和蒋彬的关系在内部是公开状态,他从没否认过这段关系。

    他说:“我也有跟他经纪人聊过这件事,他说蒋彬很有主见,说是要先锻炼演技积累作品,否则就算他红了也会红不长久,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跟你的思想也很契合,所以也没去干预他的选择。”

    “他能这么想很好,艺人最怕的是眼高手低,有些人太想红了,选择了迅速蹿红的方法,却忽略了自身的实力,只有实力和咖位相匹配才能走的更长远。”

    “他还年轻,慢慢来不急,能不能红不是个人能决定的,但我至少能让他有戏拍,这份职业相较于其他行业来说已经是高薪的了,只要他不怕吃苦,总有一天会得到观众认可的。”

    “别想的这么悲观,他好歹是你男朋友,我秦珩不会要求公司的艺人按照我的路子走,他想红也不是没办法,砸资源就是了,咱们自己人,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袁山听他这么说心情有些复杂,感慨道:“最近你们好像很关心蒋彬,霍总之前也问过我和蒋彬的认识经过,是他在影视城跟你说什么了吗?或者是你们怀疑他的身份?”

    秦珩没想到袁山的警惕性这么强,他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他蒋彬的真实身份,但证据还不够,而且袁山夹在中间最容易受到伤害。

    袁山很少见秦珩对什么人或事有过犹豫不决的态度,心下咯噔起来,忙问:“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事?如果是跟我有关的,我有权知道吧?还是说,你觉得我也是不可信任的?”

    秦珩直接问他:“你有跟他提起过我和霍圳结婚的始末吗?”

    “当然没有!”袁山愤怒地回答,“我怎么可能会跟他说这个?你怀疑他什么?”

    秦珩也不瞒着了,如果袁山他都不信任他还能信任谁?“我怀疑他是江宇斐,你记得江宇斐吗?”

    袁山将这个名字重复了几遍,恍然大悟:“是前两年你……后来退圈的那个艺人,你说蒋彬是他?他不仅换了名字还整了容?你怎么发现的?”

    秦珩没解释太多,只对他说:“我原本想等查清楚了再告诉你的,你可以先当不知情,我目前没法跟你解释,只要他奉公守法,不是冲着我来的,我可以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

    袁山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又不傻,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心算计他也见得多了,他苦笑道:“所以,他是为了接近你才故意找上我的?他和我处对象也是有目的的?他牺牲这么大值得吗?他跟你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他回想起当初秦珩对江宇斐做的事,抹了一把脸说:“秦珩,我当初就很不理解,你对江宇斐的恨意是从何而来,我觉得你当初做的太过分了,你对他的态度跟对别人很不一样,甚至动用手段毁了他的事业,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会不顾一切报复你吧。”

    秦珩冷笑一声,“所以呢?我就该乖乖地让他报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难道就不能和解吗?我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

    秦珩还没告诉他,也许他认为的那位心地善良的男朋友已经害死了一个人,不过没证据的事情他懒得说了。

    结束通话后,秦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对霍圳说:“不管蒋彬的目的是什么,起码他选择袁山这一步做的太正确了。”

    霍圳有些幸灾乐祸,说道:“我早说过,你和袁山三观不合,就算没有我,你也不可能会选择他。”

    “废话,我难道不知道吗?但这跟他是我朋友有什么关系?”只有经历过背叛的人才知道友情的可贵性,秦珩当初对江宇斐有多不待见,对袁山就有多宽容。

    入睡前,秦珩收到袁山发来的一条信息,说:“我上次去你家的时候蒋彬也去了,他进过霍总的书房,你们也顺道查一查吧。”

    秦珩倏地坐起来,打开灯问霍圳:“你书房里有什么重要文件吗?袁山说蒋彬进过你书房。”

    “重要的都锁在保险柜里了,而且都是公司的一些文件,就算他看到了能有什么用?”霍圳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突然跳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把咱俩的结婚协议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了,没上锁。”

    秦珩无语地看着他,霍圳讪笑说:“咱家平时也没别人会去,那东西又不是什么重要文件……好吧,对你来说是,我以为不会有人敢动我的书房。”

    “这下破案了,你猜他把协议拍照留证的概率有多少?”

    “百分百,换我是你仇家,这东西绝对能成为威胁你的一把利器,不利用才怪。”

    “那他拿到手也好几个月了,怎么一直没动静?”

    霍圳抱着他躺下,盖好被子说:“在等时机吧,你最近都在剧组里拍戏,没什么热度,我要是他,就会选择你演唱会那天曝光这件事,让你体验一把从云端跌下来的滋味,不过,那份协议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秦珩闭上眼睛不可置否,说道:“也许他以为有吧。”他和霍圳都已经不把那份协议当回事了,但不可否认对粉丝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不想了,睡觉,只等你一声令下,要解决他有一百种方法。”

    “那他背后的人呢?也一起解决吗?”

    霍圳假装睡着了,脑袋挤进秦珩的肩窝里,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入睡前,秦珩无意识地嘟囔一句:“估计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那位杨医生了吧?”

    霍圳这天夜里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他和杨柯从小一起长大,当年那么深厚的友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杨柯会为了感情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