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真的假的,我要听你一句话。”阿尔斯兰道。

    她驻足不动,转头温柔亲吻桂冷心,回应他,“就算是真的,你又能怎么样呢。”

    “哈哈……可笑可笑,我等了整六年的人,给你做了整两年的饭,我是为了你才去学的厨艺,你就那么无情,一点儿不把我放在心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桂冷心无言,阿尔斯兰这段话令她有些动容,如果他说的句句属实,那确实也算一片真心付诸东流,白白浪费了六年。

    “你是我的初恋……我十八岁就认识你了,真的就对我这么狠心?”阿尔斯兰指指自己的腿,沐蕴之竟然为了桂冷心,叫人这样残忍的修理他,他家和韩家关系不错,韩纵都很疼爱他,这件事他瞒着没跟任何人说。

    “我只是不爱你而已,我并不讨厌你。”

    “那为什么这样对我。”阿尔斯兰指着她身边的桂冷心,“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对我下这样的手,你够狠,有你的。”

    “难道不是你先行下作,对她下狠手吗?”沐蕴之无奈摇头,“阿尔斯兰,一切已经这样了,你从此放下开展新人生吧,你什么都不缺。”

    “我就缺你。”

    “可是我不需要你,对不起。”说完牵着桂冷心离开,众目睽睽下留下潇洒背影。

    “我会告诉你爸的,这次我不会心软了。”阿尔斯兰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好好结婚。

    “那你就告诉他吧。”

    果然不可能那么顺利,她身边有阿尔斯兰安插的眼线,可她不知道是谁。

    “阿蕴,你爸他……”桂冷心有点慌,事情很不妙,要是让那个老头子知道了,别说结婚结不成,沐蕴之怕是会被打死。

    “要不然结婚的事再说吧,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对你求婚。”桂冷心道。

    “你犹豫了?你不要我了?”沐蕴之忽地转眸看着她,面有委屈和慌张,“我爸那边我会处理,你别这样好吗,我害怕……”害怕被她丢弃。

    桂冷心猛摇头,她紧紧抱住身边人,温柔抚摸她侧脸,“没有,别怕,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愿意做。”

    回家后她焦急等本家的电话,坐立不安到夜晚十点,等来的是韩纵的管家,“二小姐,老爷叫你回去一趟,这次恐怕……”

    “我知道。”她咬唇,拿起随身物品预备跟管家走。

    “阿蕴,我也和你去。”桂冷心拉扯着她的衣裙,仰头看着她不够安定的眼睛,知道她害怕,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呢。

    “你不能去。”管家道。

    “乖乖等我吧。”沐蕴之俯身亲吻她额头,微笑离开。

    她走后,桂冷心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失神想念,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滋味,为什么自己不能为她解决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在她身边遮风挡雨,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面对不可预见的疾风……

    她打开手机搜索沐蕴之家世背景资料,什么都找不到,她连那老父亲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如此无奈,深知自己太过弱小无法给予她足够的保护,却许下那些无法实现的承诺。

    与此同时,沐蕴之一个人坐在加长林肯后座,失神望着窗外,管家时不时回头和她聊几句,“二小姐,你确定要嫁给那个小妹妹吗?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们母亲当年还在世的时候我就在你家工作了,你那时候多天真可爱,总爱笑,从小就那么漂亮。”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刘伯,你都老了,我每次看见你却总想起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头发还没白呢。”

    “哈哈,你对小时候的记忆特别深刻,九岁那年和大少爷一起学煮汤圆吃,连煮的什么馅、煮了几个都还清楚。”

    “是妈妈教我们的。”

    “嗯,夫人她特别温柔,再也找不到像她那样善良那样好的女人。”刘伯后面一句话其实想说,韩纵对不起她,但他开不了口,一旦打开这个话题大家都别想好好过了,陷入那些回忆里出不来。

    “我确定嫁给她,因为她找回了我的笑容,让我感到快乐。”

    刘伯没再说什么,他也无能为力。

    回家后,独自下车走入那栋大宅里,周围人自发让开一条路垂首不看她,偌大宅子里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隐隐有人叹气。穿过重重关闭的几扇拱门,她进入灰暗书房,那人坐在书桌后的老檀木椅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闭着眼睛不开口。

    “爸。”三分钟后,沐蕴之主动问候道。

    “嗯。”他闷哼一声,抬手示意沐蕴之坐,半晌道,“我以为,你只是玩玩儿。”

    “我是认真的,如果只是玩,当时怎么可能会公布呢。”

    “哎。”他长叹一口气,“你这一点很像我,还没做好以后的考虑,就先冲动达成目的。”他当年创业也是一拍脑门就干,遇见万难险阻,拼着一条命硬扛出来,没考虑过放弃,因为知道哪怕输了也不过落得两手空空。

    但结婚不是创业,难道婚姻可以抱着硬闯的态度干吗?刚开始热情似火,等新鲜感过去,相看两厌,心里想着分道扬镳,面上却碍于当初的承诺不敢提,爱情演变为枯燥的责任,曾经的甜蜜成为沉重的负担。

    “我是真的喜欢她,不是一时冲动,我做好长期面对婚姻的准备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话有多幼稚!还拉着未熙和你一起幼稚?!”韩纵怒道。

    “我确实是认真的。”

    “那她呢?你连她父母是谁、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还来跟我提真爱?我当年跟你妈结婚的时候才二十五岁,婚姻十几年后来就是混,互不搭理,你以为一切有你想的那么美?”

    “就是因为你们的婚姻不美,我才渴望属于我的真爱。”沐蕴之指着自己的心,“小时候我以为自己家庭美满,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哥哥,后来才发现你们各怀鬼胎,妈总是假装快乐委曲求全,你呢,花天酒地,还要强词夺理,哥哥就一直说假话骗我。你就不明白吗,我想要自己的爱情,只是为了成全一个家的梦想,属于我自己的家。”

    家?亲人之间互相信任、关爱、坦诚,这才叫一个家,不是有吃有穿有华丽的物质、一大堆佣人,住在一个房子里就是家。

    “你想要关爱?我给你的才是关爱!桂冷心那家伙对你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把你骗到了?她把你搞到手不费吹灰之力,你想明白了没?用你的脑瓜好好想想!”

    “是你一步步把我们逼走,所有爱你的人离你远去,剩下的那些都爱你的钱。”她冷声道,“你只是不想我脱离你的管教,是吗。”

    韩纵面色动容,他作为父亲当然不想看到自己女儿出嫁,“我管你不是应该的吗,你们妈不在了,我不管谁管?!”说到此处他竟掩面,每次看到沐蕴之都会想起结发妻子,如今女儿不长眼嚷嚷着要出嫁,他好想叫亡妻回来劝劝。

    “你不要提她了。”沐蕴之说到,心想韩纵装出一副还怀念母亲的模样,可过去那些年他又可曾尊重过她,“我走了,您保重。”

    “站住,我让你走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终于从抽屉里拿出那条备好的鞭子,心知孩子大了管不住,她要结婚私奔也拦不了,关禁闭关冰窖都无用,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办法脱离自己的束缚。

    “跪下。”他说到。

    沐蕴之乖乖跪下了,举起双手,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