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

    “咳咳!”同样少了件马甲的贺长康轻咳一下,正要说点什么给小儿子解围,蒋游已经递来一杯热水,语气关切地说:“没事吧,梧桐半死先生。”

    贺长康:“……”

    凭借着刚才在书房里交流酱油酿造日志培养出来的翁婿默契,贺长康给坐在另一边的晏折渊使了个眼色。

    “游游。”

    “怎么了,用户33785644331?”

    晏折渊:“……”

    一张桌子上竟然扒出三件马甲,不得不说马甲含量实属高的离谱。

    除了晏老爷子和拿破仑纯纯的懵逼加无辜以外,听见这话的贺长康和贺年一个比一个震惊,不约而同地转向晏折渊。

    虽然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穿马甲”。

    “你们几个在猜什么哑谜?搞小团体排挤老年人是不是?”晏老爷子不满地说。

    “汪汪!”拿破仑表示还排挤狗。

    “小游?”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情况大致能猜到应该是贺年贺长康伙同晏折渊一块儿背着蒋游干了某件事,因此晏老爷子原本打算让蒋游说,给他个控诉和告状的机会,但转念一想刚才蒋游写作告状读作秀恩爱的行为,立刻又把这个念头收了回去。

    “贺年,你说。”目光扫过三个人,晏老爷子点了看起来最心虚的贺年起来回答问题。

    “没什么,”贺年干笑着,“就是有点小误会。”

    晏老爷子:“?”

    “我们仨监督我哥上班来着。”省略了前因后果,贺年高度概括道。

    晏老爷子顿觉无语。

    吃得差不多了,餐桌上众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眼神,第一届握手言和(晏贺)家庭春晚正式开始。

    “你们谁第一个?”

    晏老爷子话音刚落,身为珊瑚tv近来风头最盛的主播之一的蒋游立刻毫不怯场地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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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呗!”他微微歪着头,眼神发亮,“还有晏折渊。”

    晏折渊不置可否,把剥好的螃蟹放进蒋游碗里,然后抽了张纸擦手。

    “好啊,”晏老爷子乐了,斜睨了晏折渊一眼,“你们俩一起还是一个个来?”

    “一块儿,您不是说可以以家庭为单位吗?”蒋游眨了眨眼睛。

    “我是怕他拖累你。”

    “不会的,晏折渊表现得特别好。”身为老师,蒋游很是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学生的不好,立刻为晏折渊辩解:“自律自觉,练习时从不叫苦叫累,领悟力很强,而且还拥有超高的艺术感染力。”

    “……”

    想起十几年前请到家里来结果上不了两节课便主动退钱走人的钢琴小提琴油画老师,晏老爷子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说的这些,是贝多芬吧?”

    蒋游:“???”

    “要么就是莫扎特。”抛出自己唯二知道的两个艺术家,晏老爷子笃定地说,意思很明显,名字三个字,男的,既刻苦又拥有高超的艺术感染力,这种描述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晏折渊。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趁着蒋游和晏老爷子互相说服的这点时间,晏折渊已经从客厅里拿来了一只黑色的包,蒋游一挥手:“晏折渊,咱们上!”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便眼睁睁地看着晏折渊从黑包里拿出来一支唢呐递给蒋游,然后又拿出一支。

    “哥,你真表演唢呐啊。”贺年略略有些震惊,倒不是怀疑蒋游的水平,毕竟在他心里自家哥哥别说表演吹唢呐了,就是当初表演胸口碎大石他也能调动起百分之百的热情使劲叫好,他只是担心晏折渊。

    晏、贺两家离得这么近,小时候他可是听到过晏折渊练琴的声音。

    脑子里飞快闪过国人常用的四大免死金牌,大过年的来都来了都不容易,而且我还是个孩子啊,贺年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好的,我相信你没问题的,哥。”

    反正绝口不提晏折渊就是了。

    蒋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了个位置站好有模有样地微微鞠躬,自己给自己报幕道:

    “请欣赏唢呐二重奏《难忘今宵好日子》。”

    晏老爷子:“……”

    贺长康立刻鼓掌,很是捧场地说:“好,很久没听你吹唢呐了,而且这首歌名字听起来就很应景。”

    拿破仑摇着尾巴表示赞同:“汪!”

    一周的特训效果颇为显著,蒋游和晏折渊默契十足,根本连起头的拍子都不用喊,眼神一对上就知道该什么时候开始和跟进。

    再加上这首串烧经过老丁师傅的悉心编排和调整,将前半段的欢快喜庆和后半段悠长隽永完美结合,让人听着就很快乐。

    一曲吹完,贺家父子激情鼓掌,蒋游却故意看向晏老爷子,笑嘻嘻地问:“爷爷,你觉得怎么样?”

    蒋游虽然没有当老师的天赋,但从某种方面来说确实算是一个好老师,刚才晏老爷子一直挤兑晏折渊让他很不爽,这时候表演完了,自然想替晏折渊要一句好话。

    “还行。”晏老爷子哼了一声,勉强道。

    “就这样?”蒋游追问。

    大概是明白蒋游不会放弃,晏老爷子想了想,忽然转向晏折渊沉声说:“我之前让老陈把曲谱整理好发给小游了,你以后没事的话多练练。”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晏折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曲谱?”

    “还问什么曲谱,这事我说了没五遍也有三遍了,当然是送我走的曲谱!”晏老爷子痛心道,“如果哪天我蹬腿儿了,你就跟小游一块儿给我吹唢呐,到时候你俩一个跪左边一个跪右边,正好!”

    分明是极高的评价,却让房间里产生了一瞬间的沉默。

    同坐在餐桌旁边的贺年拼命忍笑,贺长康则是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食物,低头吃了起来。

    晏折渊这才想起之前蒋游确实提过这件事,说自己邮箱里收到了十几张乐谱。

    十几张乐谱,还是在那种场合当着来宾的面吹唢呐,人不可以……至少霸总不可以。

    “我觉得不太行,”晏折渊淡定地说,“除非您想再坐起来。”

    “……”

    接下来轮到贺长康、贺年以及拿破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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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狗表演的节目是在三句半基础上魔改而成的两句半。

    贺年从网上找的段子,贺长康因为今天中午才飞回来所以没来得及背词,还要时不时地看一眼存在手机里的文档,但这并不影响节目的精彩程度,因为这个节目的灵魂显然是大狗拿破仑负责的“半”。

    当然是贺年先开场。

    “迎春纳福新年到,一家老少齐欢笑。”

    轮到贺长康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随便说说别见笑。”

    最后是拿破仑灵魂半句。

    “汪汪!”

    一边叫还一边歪着脑袋,抬起爪子拍了一下鼓面,“咚”地一声。

    “哈哈哈你这狗弟弟也太可爱了吧!”蒋游被萌得不行,凑近晏折渊耳边悄悄说。

    他只是随口发表一下感慨,说完就想退开,却没想到晏折渊有来有回地“嗯”了一声,“你弟弟也是。”

    蒋游:“?”

    晏折渊一脸无辜,抬手揉了一下蒋游的脑袋:“礼尚往来。”

    互相夸奖对方的弟弟这没毛病,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蒋游上下打量了一下晏折渊,表情有些微妙:“不仅年年对你有意见,你对年年也有意见。”

    “怎么会,说句实话罢了,”晏折渊淡定地说,“我们都有可爱的弟弟,不是吗?”

    一共就五个人,以家庭为单位出节目满打满算就两个,还没看够就结束了。

    晏老爷子对这两个节目都表达了高度的赞赏,只是遗憾数量太少,要求明年除了每家共同出一个节目外,每人还得再准备一个solo。

    “爷爷,您在这儿选秀呢,今年是新年101,明年升级成202?”蒋游哭笑不得地说。

    晏老爷子作为一个还有点潮的小老头,虽然听不懂101的梗,但选秀还是知道的,闻言很是大气地摆了摆手道:“在我这儿出道可比选秀出道有盼头,这次准备得太仓促,等明年让老陈筹划一下,搞个奖池,保证人人有奖。”

    “又是明年,可见不管是什么样的选秀,最终归宿都是画饼。”贺年开玩笑说。

    接下来的时间几个人一边看春晚一边聊天,春晚的确很无聊,可是却带着一种奇妙的圆满感。

    它或许没那么美好,但和家人一起说说笑笑地吐槽就很美好。

    刚过十点,五个人的手机便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蒋游坐在晏折渊身边,拿着他的手机,一条条念收到的拜年短信。

    ——热腾腾的饺子,传递祥和与温暖;美滋滋的心情,昭显幸福与快乐……晏总,祝您新年快乐!

    “秘书办李雅。是那个酒红色头发长得很好看的姐姐吗?”蒋游故意问。

    晏折渊却是挑了挑眉,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李雅是酒红色的头发?”

    很幼稚的小把戏,偏偏一个爱玩,一个愿意配合。

    蒋游换了个说法:“就是上次去你办公室时帮我点咖啡的那个。”

    “超大杯微热,全脂牛奶换豆乳,还要加一泵椰浆。”晏折渊想起来了,点了下头,“是她。”

    知道这样很傻,可蒋游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接着晃了晃手机问:“要我帮你回复吗?回什么?”

    “回‘谢谢,同乐’。”

    “这么简单。”蒋游飞快打字发送:“好了。”

    然后点开下一个未读。

    ——虎年是一首歌,歌声中全是欢乐;虎年是一幅画,画卷中尽是锦绣……虎年到了,我只有一个愿望:晏折渊王八蛋,你还我老婆清白啊啊啊!!!

    “发件人郭舜宇。”蒋游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戏谑:“晏折渊,你背着我玷污人家老婆的清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