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与你废话了,”孔暄理了理风吹乱的长发,挑着眉毛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陛下他老人家了如指掌。告诉你吧,药君那儿你是别惦记了,说不准还没进天门就被逮了,还容得你二闯药君殿?发梦呢。”

    什么?蜀孑一时懵怔,他抢药的念头才刚在脑子里盘旋了不过几个数,天君是怎么算到的?

    难道他在我屋里埋了什么通天接地的眼线?

    可恶,真他祖宗的可恶!

    ☆、金鼠良遇28

    蜀孑不死心,孔暄该是站他这边的,既然披夜前来,必是要相助于他,急道:“你少拐弯抹角,快说,这趟过来干什么的?”

    “助你认清形势呗,我还能干什么。”孔暄哼哼唧唧亮出一面宝镜,催动口诀,镜中画面竟似铺在他们眼前,倒映出一片金光灿烂。

    只见天君悠悠然坐在一处曼妙光华的莲池边,赤足散发,脚边垂一杆鱼竿,手上捧一本古经,似是听见宝镜动静,凤目微转,往这边投来一眼。

    蜀孑不敢怠慢,当即对镜下跪,行礼道:“微臣拜见陛下。”

    天君没有发话,而是往孔暄那扫去一眼,似笑非笑道:“孔卿家不行礼?”

    孔暄一噎,我可是来替你端镜传话的,怎么我也要磕头行礼?然则天君名都点了,哪敢拿乔,只好将宝镜恭恭敬敬架到一方石磨上,在蜀孑右手边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蜀孑。”天君唤了一声。

    蜀孑忙垂首应声:“微臣在。”

    “前几日去你那处,本君说的话,你都想清楚了?”

    “我……”蜀孑磕巴,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好道:“臣愚昧无知,还在思量。但臣一片赤胆忠心,绝没有渎职之意,还请陛下明察。”

    “那伤呢,”天君看他一眼,手上佛经翻了一页:“还疼吗?”

    蜀孑:“……”

    蜀孑心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你造的孽自己还好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顿了顿,泄气道:“疼。”

    天君不知是不是笑了一下,幅度太浅,蜀孑没看清,就听天君道:“早些回天庭复命,你那一身的伤不就痊愈了。”

    “复命?”蜀孑有些愕然:“臣历练还没结束,现在就能回去复命了?”

    “你已通过考验,为何不能回?”天君放下书,转过身来望向蜀孑:“只要你即刻放下人世间所有,回宫复命,本君已决意提拔你入斗仙宫,并且——”

    一旁孔暄听得好奇心大盛,插话问:“并且什么呀?”

    天君便转眸赏他一眼,眉目含笑,道:“卿家很喜欢多嘴。”

    孔暄当即垂首闭嘴,大气不敢出。

    蜀孑压根没心思听什么并且不并且,他只被那句“即刻放下人世间所有”抓住了耳朵——难道说,这是他能入主斗仙宫的筹码代价?

    又听天君接着道:“并且本君还属意你做斗仙宫第一仙。”

    蜀孑不明所以,迷茫地重复了一遍:“……第一仙?”

    “即是说,斗仙宫十二真仙,你排第一位。”天君微笑看着他。

    当真是殊荣不浅了!

    比起一开始只是牟足了劲想挤进去占一个席位,现在竟能如能恩赏抬举,让自己名列第一,做那领头的真仙?

    但蜀孑心意已经改变,当初的昂扬斗志也已动摇,如今这些远大前程摊开来摆在面前,竟不能让他为之心旌荡漾片刻。

    天君似乎看出他脸上的不喜兴,敛了笑意,轻描淡写道:“卿家似乎不是很乐意?”

    蜀孑没办法拗着心意曲意奉承,也做不来违背本心假装高兴,思前想后,只能商量道:“臣……臣自觉资历尚浅,还需历练。斗仙宫既然十二仙位尚都空缺,不如陛下先去考评其他仙友,臣这头再埋头下功夫锻炼几年。届时若陛下仍青睐有加,臣定不辱使命,再……”

    “再什么?”天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连本君的旨意都敢讨价还价,好大的胆子。”

    孔暄急得抹汗,背地里悄悄拧蜀孑的后腰:“疯了吧?进斗仙宫不是你日思夜想的?现在一口好肉搁到面前,你却惺惺作态的客气上了?脑子有病吧!”

    孔暄怎知蜀孑心里那些波动的不能说出口的情愫。别看这小耗子平日里趋利避害,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有颗九窍玲珑心,从不给自己惹麻烦。遇到于他有利的,只要不违背本心,都是能争取就争取,莫说放弃,连错过都不能。

    现在却一反常态,将到手的肥肉美差直接丢掉?

    此君绝对有病。

    还病得相当不轻。

    蜀孑伏身叩拜,他和孔暄都没被叫起身,还一直跪着。他道:“那日陛下贵步临贱地,专程下凡一趟给微臣指点迷津,事后微臣反复思量,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