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做不出温柔的模样,谷琴脸色一寒,刻薄的话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是大师,是神,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人看出她心胸狭隘,竟然跟一个叫花子出身的小杂工斗气。

    “…父亲活着的时候,常教导我”等不到下文,穆婉秋接着说道,“自知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许诺…”淡定地看着谷琴,“谷大师开出的条件我做不到,所以…”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能答应。”

    台下一阵哗然,都没想到,穆婉秋一个出身卑微的小杂工,竟敢这样面不改色无惧无畏地和神一样的谷琴谈条件。

    竟像所有的生意人一样,寸步不让

    她真是低贱的叫花子出身吗?

    众人不可置信眨眨眼,再眨眨眼。

    “你…”谷琴怒极反笑,冷冷地看着穆婉秋,“大业黎家也是可欺的吗?”

    “…谷大师何出此言?”在刘师傅手下呆了一年,穆婉秋装愚的功夫可谓炉火纯青。

    “你…你…”谷琴险些吐血,再装不出矜持的模样,她手指着穆婉秋,连说了两个你,脸色由红变青又变的紫黑,说不出话来。

    穆婉秋婷婷地立在那里,不言不语。

    “谷大师息怒…”殷会长亲自给谷琴斟了杯茶,“…白师傅是个杂工出身,不懂规矩,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安慰的语气隐隐带着几分欣喜。

    如果两人谈蹦了,他这个渔翁可就攥便宜了。

    还真有看热闹不怕烂子大,趁火打劫的人

    察觉殷会长的“好意”,冷静下来的谷琴一阵气苦,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她再执意用黎家权势打压穆婉秋,她就连一个杂工都不如了。

    看着神色淡然的穆婉秋,谷琴第一次发觉这小姑娘很扎手,僵在了这儿,又不能利用权势打压,她只有放弃让这小姑娘进黎家,才能稍稍挽回一点点薄面。

    可是,就这么放弃了,她怎么能得到那绝世的秘籍?

    心乱如麻,她看了眼傅菱。

    “白师傅此言差矣…”傅菱盈盈上前,“师父不惜千金请您进黎记,是爱惜人才,是器重你…”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以黎家在调香界的成就,不缺白师傅的几个香方,只是…”她话题一转,“…黎家花重金雇了杂工出身都白师傅,却不能用你的手艺,这要传出去,让黎家的颜面何存?”又向众人摊摊手,“大家说说,这让师父如何向黎家交代?”又转向穆婉秋,“…你这不是欺负黎家是什么?”

    还是她家傅菱好,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无理变成有理。

    见傅菱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矛盾指向黎家,神色微霁,谷琴胸口的窒闷立时舒畅了不少。

    “…我有说过让黎家花了重金雇我,却不能用我手艺的话吗?”穆婉秋皱皱眉,“傅师傅是不是听错了?”今儿真让她诬陷自己欺负了调香界的龙头老大,那她死定了

    “你…”傅菱脸色涨红,抬眼求救地看看众人。

    大家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说要黎家的一份红利,香方却不能给黎家专营。

    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从没发现神级人物也可以被人类这样欺负,精彩的斗香之后竟还有这样的好戏看,众人都傻了似的伸长脖子,脑袋早就不转了,这个时候,哪里还分得出谁是谁非,去回应傅菱。

    台下一直注视着穆婉秋的一双阴柔狭长的眸子更是熠熠生辉,黄埔玉笑得甚是开心。

    听不到呼应声,傅菱气焰顿时矮了不少。

    “…你说要黎记的一份红利” 傅菱极力控制着情绪。

    “是的…”穆婉秋点点头。

    “师父要你的香方给黎家专营,你没答应,是吧?”

    “是啊…”穆婉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理由我早说了。”

    “…你这还不算欺负黎家?”见她全应承了,傅菱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话是对穆婉秋说,眼睛却看着台下,“提了那么苛刻的条件,却什么都不肯付出?”见众人纷纷点头,像狗看到了主人,气焰瞬间高涨起来, “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也不气恼,穆婉秋笑盈盈地点头。

    一口气没上来,傅菱险些晕过去。

    “…谈生意讲究高出低让,如果谷大师觉得我条件苛刻,完全可以不答应啊…”穆婉秋理直气壮地说,“就像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就说做不到…如果谷大师怕没法向黎家交代,这事儿就先和黎家汇报了也不迟啊…我又没有逼您非今天应下不可…”目光越过傅菱看着谷琴,“难道黎家跟人谈生意都是一口价,从不打折礼让?”

    第一百二十二章较量(下)

    感情她是拿这当生意谈呢,可就是谈生意也得看看对手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