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桥。”

    是王可在叫我。她站在我身后。可是我眼前也有一个王可。

    “这是我曾经的记忆。”冷静的王可说,“那个疯子看不到我们。”

    她居然,居然……

    “你怎么可以这样?”

    王可一脸茫然:“我该为什么道歉?”

    此时疯子王可的呵斥也进行到了尾声:“我们要※※※※,明白了吗?”

    我是不明白为什回忆杀里会自带乱码,但是顽强的爬起来的小孩低着头低声回答:“明白了,母亲大人。”

    我抓着冷静的王可大叫:“你居然有孩子了?”

    王可的扑克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眨眨眼,勾起嘴角,笑了,仿佛时间可以在此凝固:“那个疯子,是我妈。你仔细看,她眼角有一颗泪痣。”

    我揉揉眼睛,凑到“王可”面前,小孩微微后退了半步,嗯,她好像还真的有泪痣啊。

    等等,也就是说……

    我蹲下和那个小孩对视,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憔悴的脸,还没长开,脸上还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是眼睛和王可一样没有高光。

    王可环视一圈,冷笑:“简单的幻术,连王奇都不如。”

    说着她走到我面前,从背后拔出青剑刺向我。

    我闭上了眼睛。

    没有感觉到痛。

    “你怕什么?”王可在我耳边问。

    等我睁开眼睛转头她又后退和我保持距离。

    而我身后的小王可却渐渐消散。

    王可把剑擦了和我解释:“对付这种其实很简单,你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杀了就好。”她把剑背好,转身打开门,把手举过头顶做拉升:“走吧,回去我给你做焦糖布丁……”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门后是半个人。

    说是半个人并不恰当,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被砍去手脚锁在床头的女人。

    而房间的墙上还满是划痕和血迹。

    王可猛地把门关上,担忧的看着我:“你……看到……”

    我帮她把门打开,冷静的回答:“我都看到了。一个被囚禁的可怜人。”

    我笑着问她:“这还是幻觉,对吧?……王可?”

    她很长时间没有回答。

    14.折翼之鸟(王可)

    外面的恶意正在渐渐消退,我已经毁灭了它的核心。对其他人或许有些困难,可对我来说,找到影藏在幻象中的核心简单的就像是区分两种不同的叶子般简单。如果叶子在树林里或许会给我造成一些麻烦。但只有那两片叶子放在你眼前时,那个是有毒的当然能简单的区分开。

    现在麻烦的不是恶意啊。

    我一直清楚的,人类会本能的逃避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哪怕是我也不忍心打破女孩此刻并不过分的幻想。

    她问了:“这还是幻觉,对吧?……王可?”好像我一摇头她就会哭泣般的脆弱。

    我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的人造人。

    我无法反抗已经确定的程序。

    是我的错我让她看到了可怕的景象。

    “这不是幻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恶意让你看到的幻觉不会超出你的认知。”

    躺在床上的人类已经失去了称为人类的资格,既然如此,就给她给予最后的安眠吧。

    我走到那个曾是人的生物面前。看着她,拔出剑:“你最后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个生物灰暗的眼神突然亮了,凭借自己腰部的力量弹起又因为锁链的牵引倒下,那双眼睛看着我,决然的大叫:“杀!我要杀了他们!杀了所以那些,令人作呕的,疯子!”

    有趣。

    那么,如您所愿。

    鸯剑斩裂了铁质的锁链,刺入石板床内。

    李桥好像叫了我的名字,还有……住手。我觉得她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与女士缔结了短暂的契约。

    她暂时的拥有了我的能力,限时是48个小时。

    时间结束前,她还不能完成心愿就会死。

    如果她完成了,就会获得新生。

    并不是说会洗去她记忆什么的。我又不是什么恶魔。仅仅是,海千他们会给她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她开始新的生活。

    任务只需要看中结果,并不一定要我亲自动手。挑拨离间让别人自相残杀我也不是没试过,但那样未免过于残忍。

    “诶?”

    对方一时间并没有适应刚长出来的手脚。茫然的看着我。

    我简单的向她介绍了规则。悄然吞下快要溢出嘴角的血液。

    我把风衣借给她披上……对我略显大的衣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短。

    “我明白了。”那女士缓缓的坐起,冷静的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转身带李桥走:“我并非帮你。戒心真这么强你怎么会被骗。”

    身后是自嘲般的低笑:“被骗的多了,戒心自然就强了。”

    我不是很理解她的话。没有人能骗过我的眼睛。

    “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是警告她。

    现在我就像褪去外骨骼的昆虫,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

    现在我……

    女孩伸手拉住了我:“你想做什么?”她问。

    我听到我的骨头咯咯作响,微微皱眉,而那个人也飞快的把手背到身后。

    “抱歉,我不知道你力气……”

    不,这不是力气的问题。

    “别得意的太早。这份力气,对人能发挥出一成都算是奇迹。”

    我是不能伤害人类的,这份用于维护特殊秩序的能力,对人类是几乎无法发挥功效的。

    所以我刚诞生就接受了高强度的训练,直到实验室倒闭。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实验室没有不小心借下高利贷我现在就不用还钱。只需要听从母亲和神的指挥,当一个乖乖听话的提线木偶就好。要是是没被王令领养,了解自由为何物的我或许会觉得不错。

    好吧,这样的我宁可还钱。

    讽刺的是我为了自由失去了一部分的自由。

    那女士在屋子前面搜刮了一把锄头,掂量一下,和我们说:“我觉得以暴制暴只会让悲剧衍生。”先把你手上的工具放下再给我谈拒绝暴力。李桥一脸不解:“可你刚才还说要杀了他们啊?”说的好,李桥,比你那个只敢在心里吐槽的哥哥强多了。格兰分*加十分。

    闻言女士干咳一声,对我们解释:“我觉得悲剧太过无聊,只想制造惨剧。”她把锄头扛在肩上得意的仰头:“我要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行啊,先把锄头放下,别把我衣服弄脏了。

    李桥在一旁拍手:“够霸气,敢问怎么称呼?”

    ……

    我能比她更霸气!

    很明显这马屁拍的很准,女士不好意思的笑笑:“叫我仇卿。”这名字,也说不清是本名还是临时想的假名,不过她以后身份证上肯定就是这名字了。

    李桥还想和她进行亲切友好的女子茶话会,我把她拉开了,简短的报上了我俩的姓名,然后再次告诫:“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制造惶恐需要很久,我有次在某个土壤贫瘠的地方生活了一年,就是为了散播谣言,看着恐惧的种子在这里萌芽。我一个人制造出种种假象让那些人认为天将降怒与他们,虽然事实就是这样。然后他们擅自敲定,自相残杀后活下来的就能逃过惩罚。

    最先受难的是只能称作物品的人和刚出生的婴儿,随后是本该受到保护的老人和孩子。最后是雄性间的厮杀。

    赢得比赛的是最后下黑手的人。

    历时69天。

    期间我唯一做的只是在一开始绑架了一个一周岁的小女孩。以及在村中各处放火,还有驱赶那些蛇鼠。还偷了蜂蜜嫁祸给路过的村长儿子。

    现在那个无辜的女孩在孤儿院过的很好。

    那里的村民全部被注入了新的思维。

    很明显,这样悠闲的计划并不适用于仇卿。

    “我打算把他们全都绑在柱子上。”仇卿简单的解释。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骗了。

    此时李桥提了个关键性的问题:“为什么房子的主人还不回来啊?”

    哦,因为我绑的是这家的人。

    我悄悄把视角连上无人机操控这它飞到这个村上空,放大村民聚集的位置。

    被我吊在村口的家伙被太阳晒脱水了,一个村的都在忙着抢救和围观。

    现在对人类来说天好像还很暖和。不对,是应该是很热。从李桥无意识的用手煽风可以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