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权讥讽地勾起唇角,“拿作为律师的良心换的,对吗?”

    祝恒硬声喝止他:“闭嘴!”

    谢权拿出手机找出一组照片,其上的两个男人面容相似,“联合在机关部门供职的导师一同帮顾况制造假身份,祝律师知法犯法,很厉害。”

    祝恒被引燃怒火,攥紧拳头向他挥过来,“我让你闭嘴——”

    温逢晚眼睁睁看着拳头砸向谢权的脸,下意识喊出声:“谢权!”

    大概因为心虚,祝恒的拳头没那么硬。

    谢权承下这一拳,舌尖顶了下发疼的腮帮,而后以数倍的力气还了一拳回去。

    祝恒被打偏了头。

    谢权歪头,算是帮他家姑娘报了仇,注意到祝恒愤愤不平的眼神,他格外无辜地说:“我这是正当防卫。”

    身后传来匆促嘈杂的脚步声。

    写字楼的安保人员赶到现场,“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呢?!”

    祝恒常出入写字楼,安保大哥对他熟悉的很,“祝律师,这群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祝恒攥紧拳头,看见谢权冲他晃了晃手机,既然他敢明目张胆说出来,肯定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祝恒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浑身的力道,“不是,我们闹着玩玩。”

    安保大哥愣了,“但你这脸——”

    祝恒闭上眼,一字一顿道:“我自己摔的。”

    安保大哥悻悻瞅着男人肿胀起的脸颊,小声嘟囔了句:“哪有往□□头上摔的……”

    祝恒胸腔中积攒着纷杂的情绪,控制不住音量,语气强势冷硬,“您不必太担心。”

    安保们也是有骨气的,好心帮他,人老板不稀罕。大哥挥手招呼着同事走了,一群人低声交谈,“今天祝律师吃枪药了吧,咱又没招惹他。”

    祝恒抬步往电梯走。

    余杭想叫住他问问顾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谢权阻止,“让你的小表哥回去好好想想对策吧,这事轻易解决不了。”

    余杭盯着祝恒的背影,“我小表……他之前不这样啊。”

    -

    车上,温逢晚碰伤的那条腿打在谢权腿上,男人的手轻轻揉捏着伤处,涂了点消肿的药膏,没一会儿就不疼了。

    长久的寂静被沈呦的质疑打破。

    “他……真的帮别人伪造身份了吗?”虽然不清楚这项罪名,但听起来很严重,沈呦揪着裙摆,六年的喜欢不可能消散在一朝一夕。

    她还是控制不住去担心祝恒。

    温逢晚也好奇地看向谢权,他拿出手机调出朋友调查的界面递给她。

    资料显示,顾况是顾盛科技的老爷子养在偏远地区的私生子。

    真正的顾况经过不幸的连环车祸脑死亡,顾盛科技正逢上市的关节点,老爷子迫不得已想出这个办法稳住局势。

    温逢晚愕然,“你是怎么发现他顶替身份的?”

    谢权翻动手机屏幕,下一页是一张照片,上面的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

    温逢晚不确定地问:“这是……顾阳?”

    南溪镇患有血友病的那个小男孩。

    谢权眉梢扬起,眼神高深莫测,“不是顾阳,是顾阳的父亲。”

    “当年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顾老爷子故意流出几张私生子小时候的照片来混淆众人的关注。”谢权气定神闲笑了声,“只是不巧,这位私生子长得太像顾阳了。”

    如果顾况的身份是真,那他定然不会有在南溪镇生活过的痕迹。

    温逢晚恍然大悟,怪不得在顾阳垂危之际,李主任都找寻不到他父亲的踪迹。

    不是人间蒸发,而是彻底的改头换面。

    他怎么能那么狠心?抛弃身份的同时也将血肉之亲抛下。

    谢权觉察到温逢晚有炸毛的倾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别气,生气给坏人留余地。”

    温逢晚深吸一口气,“嗯,现在我们还得调查顾况的心理病史。”

    温逢晚忽然想起来车上还坐着一个同行,她问沈呦认不认识那位私人医生。

    听到名字时,沈呦蹙眉,有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沈呦拿出手机找大学时的室友,“你等等,我去确认一下是不是。”

    没过一会儿,沈呦得到答复,“你说的这个人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不过都退休了。”

    怪不得心理总群里查无此人。

    沈呦放下手机,慢吞吞补充了句,“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我室友选课被踢了,迫不得已才去听这个教授的课。讲两性知识哎——”

    温逢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两性知识?”

    沈呦:“对啊,他是专门研究两性学的。”

    “不是专研心理学或者是双相障碍吗?”

    沈呦摇头,“不是哎。”

    温逢晚神情若有所思,轻声道了句谢,便不说话了。

    -

    这次的战线拉得太长,谢权不可能一直呆在申城。三天的假期一过,他就回了t市。

    不过多久,就到温家爷爷的寿辰,温逢晚掐着日子算了算,就八天,也没什么不舍地送谢权上路了。

    期间,顾况伤愈出院,温逢晚托朋友打听了他的伤情,恢复的很好,没有后遗症。

    爷爷寿宴的邀请名单上,温逢晚看到顾盛科技在受邀之列,忧心忡忡坐到温寒声身边,“哥哥,到时候你理智一点,千万别动手。”

    温寒声斜睨她,闭口不言。

    温逢晚替他担心,“不然外面的人该说——温家的那个温寒声哟,不光被停职了,还有暴力倾向。”

    有暴力倾向的温某人优雅地卷起衣袖,温和道:“对,他还家暴,你想当个人证?”

    自从知道他觊觎着尹夏知,温逢晚就不怕他了,像拍灰似的抚了抚哥哥的衣领,好心建议:“夏知喜欢温柔一挂的,你最好把爪子收起来。”

    温寒声呵笑了声,算是被她拿捏住了。

    温逢晚起身回屋,打开电脑查资料。回想着尹夏知对顾况的描述,神志不清,确实有患病的迹象。

    再加上从李旭和沈呦那得到的消息……

    温逢晚敲动键盘,打上两个字——“性.瘾”。

    《阴天别吵》摆设进程过半,谢权和女主角的戏份比较集中,孙怡杉过几天也要请假,宋导索性把两人的部分往前拿。

    几乎一整天都在连轴转。

    这天结束拍摄,孙怡杉递过来一块毛巾,谢权摇头拒绝,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穿上。

    正要转身离开,孙怡杉忽然问了句:“诶,你认不认识孙知微?”

    谢权的脚步猛然顿住。

    孙怡杉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变,自顾自说:“她是我姐,之前就觉得你眼熟,果然是你啊。”

    谢权硬邦邦吐出两个字:“不是。”

    孙怡杉顿了秒,“肯定是你,我姐是个心理医生,她曾经——”

    谢权不顾礼貌,冷声打断:“你认错人了。”

    第60章 可以吗?姐姐。

    寿宴开始前, 温逢晚和温寒声站在爷爷身边和世交家里的叔叔伯伯问好。谢权昨晚回了申城,被谢爷爷亲自押回了家。

    没过多久,谢权扶着自家爷爷从车上下来。这会儿来的客人还不多, 都是比较熟悉的长辈, 温逢晚还能应付得来。

    温寒声站在原地不动,示意她出去接人。

    温逢晚福至心灵, 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谢爷爷,好久不见。”

    谢老爷子拍了拍温逢晚的手,觉得她比上次见的时候清瘦了许多, 一脸不悦瞪着自家孙子, “是不是这小子总惹你生气?”

    温逢晚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谢权今天穿了套黑色正装, 将他的好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挑眉, 神情略显傲慢, “哪能啊, 我怎么敢欺负她。”

    温逢晚抿唇,突然不想帮他说好话了, 甚至试图落井下石, “也没有总惹我生气。”

    谢权缓慢低下头, 爷爷比他脑子转得快,拿起拐杖敲了下他的小腿, “你老实安分点,别把媳妇气跑了。”

    谢权低低嘶了声,一个敢说, 一个敢打,他真的太惨了。

    谢权眸光沉沉盯着温逢晚,翘起嘴角慢悠悠吐出两个字:“行, 挺好。”

    话音未落,右腿又挨了一棍子,谢老爷子敲了敲拐杖,“你还威胁晚晚。”

    温逢晚没忍住笑出声,看谢权一脸吃瘪的样子,她又不忍心起来,连忙拉住谢爷爷说:“谢权他对我很好,您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