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烈日,炽耀着大地,使厮杀场地上流淌的血液,很快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

    厮杀甫一结束,就有兵士上前,抬起地上的两个失败者,送到石台上的祭司足下。

    台上的两个祭司,这时周身皆隐在一团常人可见的黑色雾流中,形象诡秘,身形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冥域中走出的凶魔,无声坐在台上。

    “啊!”惨叫声猝然响起。

    当落败的奴隶被抬上高台,两个祭司身外环绕的黑雾,如同化作了黑色的狂风,急扑向两个奴隶,将他们覆盖在黑雾内。

    惨叫就在黑雾附体的刹那,从两个奴隶口中传出,充满凄厉与绝望。仿佛那黑雾中有吃人的邪魔,在撕扯他们的血肉。

    很快,惨叫声低弱下去,直至再无声息传出。

    两团妖异律动的黑雾,也开始消退,最终点滴不剩,却是被两个祭司开口收吞入腹。他们重新在石台上,现出原本遮掩在黑雾里的身形。

    先前因为施展力量,吟诵咒文后,消耗莫大,致使周身血肉枯萎如木乃伊的两位祭司,他们的皮肉在快速丰盈,数次呼吸间,就几乎恢复到初见时的常人模样。

    被抬上台的两个奴隶,却在黑雾消失后,踪影全无。

    方邃心中寒意滋生,世间竟有如此邪术。

    祭司所发阴邪黑雾,明显是吸收了两个奴隶的血肉与生命力,以此补充己身的消耗。

    “嘚!嘚!嘚!”

    方邃若有所思的时候,身畔忽然传来异响,是不远处另外两个即将进行厮杀的奴隶,看见台上奴隶尸骨无存的惨状,目中显出极致的恐惧,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嘚嘚”轻响。

    方邃暗叹一声,这两个奴隶已被惊惧战胜理智,恐怕会做出疯狂的举动,自取死路。

    果然,方邃念头未完,那两个奴隶齐声狂嗥,极度惊恐下,不能自控的向前奔跑,想要逃离远去。

    “嗡!嗡!”

    两道劲急的弓弦震动声响起。塔图和身畔另一兵士,两人面含冷笑,动作如电的开弓射杀了两个奔逃的奴隶。

    “呼!”一道黑光宛若风暴。

    台上的两位祭司,这次张口喷出黑色的雾流,化作狂风,卷向被射中后,倒在地上的奴隶尸体。刹那间,奴隶的尸体再次消失无踪。

    当狂风被祭司吞回口中,他们的面色越见好转,精满神足。

    “两个该死的蠢货!”同是被选中的奴隶队伍内,有一奴隶面含轻蔑,充满不屑的低语。

    这奴隶距方邃有两丈开外,生的高大凶猛,身高竟达六尺开外,肤色粗黑,周身肌肉贲凸,血管如同一条条小蛇盘在身体上。

    他站在那里,连足下的沙石地面都微微下陷,可见其身体之壮硕沉重,就宛如一座永不会被击倒的山岭。

    这奴隶还有一项与众不同处,即是其足踝位置,比别人多出一副沉重的镣铐,禁锢猛兽般,囚禁了他的自由。

    此人正是被总督工亲自点名,稍后将和方邃对战的阿卡德。

    他是整个工地数万奴隶中,公认的第一凶人。

    被捕以前,阿卡德曾是纵横沙漠的巨盗,杀人如麻,恶行无数。他被捕后,便连许多看管他的兵士,都被其凶名所慑,从来无人敢对他进行打骂,可见其威势之惊人。

    昨日被方邃一脚踢的鸡飞蛋打的希安,与阿卡德相比,直似萤火与皓月之分。

    阿卡德对方邃望过来的目光,立生感应,凶睛微闪,转头对视过来。两者的目光,有如流电般碰撞,虚空中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锁,将他们的目芒紧紧锁在一起。

    阿卡德秃亮的光头背对阳光,使杀机横溢的粗眉下的双目,掩映在眉骨下的暗影里,显得表情格外冷硬无情。

    他抬手向方邃做了个割喉的动作,随即转回头去,看向场中开始的第二轮厮杀,再不看方邃一眼。

    茶盏时间后,第二轮厮杀结束。

    算上逃跑的两个奴隶,十个被选中进行生死争斗的奴隶,只余下方邃和阿卡德还未上场。

    站在石台下,兵士队伍前列的塔图,阴笑一声,踏前高喊道:“最后一场奴隶厮杀,由方邃对战阿卡德,立即开始。”

    第010章 拳绽赤芒

    当生死之战真正到来,方邃仍是神色平静,迈步向场内走去。

    不远处,同样在往场中央去的阿卡德,忽然转头向方邃看来,以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嘲弄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立即死。”

    他的声音异样低沉,让人听后耳鼓嗡震,一如其人般具有凶悍的压迫力。

    方邃念头微转,隐约把握到阿卡德的意图,淡淡道:“你想利用我展示身手,好引起注意,借机摆脱奴隶身份?”

    阿卡德轻哼一声,直认不讳的道:“不错。所以我不会出手就打死你,而是在充分展现出战斗手段后,才将你格杀。希望你不会废物到连我一次攻击也挡不住。”

    对阿卡德的狂妄,方邃并没有对抗性回应,反而冷静追问道:“听说你来这工地超过半年时间,这等生死搏杀的场面,早该经历过数次,为何以前没有寻找机会出手?”

    阿卡德瞥了方邃一眼,哂笑道:“我非普通死囚,乃是不得赦免之人,岂是寻常权贵敢于解除我的罪责?但这次不同,你可知台上端坐的老者是什么身份?”

    又道:“他是我国的维西尔(意为首辅重臣),地位只在法老之下,只有他才能轻易解除我的死囚身份。”

    此时两人已走至场地中央,阿卡德狂笑道:“你可要多坚持一会。”说罢继续前行,来到方邃对面不足三丈远的位置,始最终停步,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番桀暴逼人的凶机气度。

    当两个兵士走入场内,将阿卡德足踝间的镣铐摘除后,场外一声“动手”的断喝响起。

    瞬时间,阿卡德仰天咆哮,有如猛虎出闸,巨目怒睁,双足蹬踏大地,轰然向方邃冲奔而来。

    他这一动,所有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