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人人都以为,修科会在逼近方邃,将自身气势积蓄至顶点才出手,但修科偏偏出人意料的早了一瞬,于全无征兆间,忽然出剑攻出。

    刹那间殿内寒芒乍闪,一道惊天匹练犹如长虹,贯穿虚空,以无人能看清剑势走向的惊人速度,当头向方邃斩来。

    方邃目芒遽盛,下腹气海中的神土大地震动,周身顷刻间弥漫出一层浓浓的黑雾,瞬息扩散,将自己包裹隐藏在其中。

    “呲!”

    修科的剑芒破入黑雾内,发出布锦被撕裂般的声响,浓若实质的黑气中分而开,但这惊天一剑,却未能顺利袭中避入黑气内,幽灵般消失了的方邃。

    修科冷喝一声,手腕连颤,霎时间剑锋分化,宛若寒星百点,如雨洒落。他在眨眼时间里,连出百剑之多,弥漫在周边的黑雾系数被剑锋绞散。

    稀薄了许多的黑气中,重新显出方邃朦胧的身影。

    修科剑势再变,千百寒星般的剑芒倏地消失,复归一剑,奔雷擎电般直刺方邃眉心。

    “锵!锵!锵!”

    大殿内金属交震的鸣音不断,有如群马踏地般密集。方邃以手中取自鲁姆的短匕,神乎其技,精准至极的接连封挡修科的阔剑,令其数次强攻皆无功而返。

    但在修科剑势逼迫下,方邃移动的范围却逐渐受到限制,形式越来越是险峻。

    人人都知,等到方邃完全被修科的剑势逼住,无法灵活移动时,就将有败亡之虑。

    旁观的潘洛斯等人,活像是已经看见了方邃惨败,人人兴致高昂。

    肯曼凑趣道:“这小子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仍能坚持这般长时间,已要算十分难得,可惜注定是个短命狗。”

    黑摩忽地道:“快看,方邃不行了……”

    他话音未落,场中的方邃,果然身形微顿,居然毫无理由的停止了移动,似是后力难续的模样,眼看修科剑势袭来,已经没有躲避的时间。

    这一刻,不但殿内一众观者失声惊呼,就连修科也心中暗喜,忖道:“这方邃果然中了毒,否则断然没有放弃移动,自置险境的道理。”

    然则就在修科的剑锋,即将刺入方邃胸口时,意外的变化出现。方邃毫无慌乱之色,从容张口,居然吐出一道黑色长河般流淌的冥气,挡在自己身前。

    隐约间,殿内的旁观者还看见那黑气中,似有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有如幽灵,若隐若现,正是方邃召唤出来助战的冥域死灵。

    修科剑势劲急,转瞬刺入方邃喷吐出来的黑气内。

    下一瞬黑气陡然扩散,遮住了殿内众人的目光,所有人只能隐约听见,从那黑气中,响起尖锐有如恶鬼的嘶嚎声,让人无比心惊。

    蓦地漫天黑气内有冲霄剑芒迸射,如同雷光闪烁,黑气被迅速刺散,朦胧间现出两条人影,乍合又分。

    一切均静止下来,时空像是在这一刻凝定了。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除了圣祭司和穆纳萨等几个眼力高明外,余人根本看不清先前一刻发生了什么。

    殿内黑气散尽,重现殿中央伫立的修科和方邃。

    两者相对而立,彼此距离不足尺许,目光仍是紧锁在一起。

    方邃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但面色却十分平静,反是看起来不见明显伤势的修科,目中露出倾尽江海之水也洗不去的怨毒,恨声道:“我小看了你。”

    方邃道:“并不是怎么看的问题。但你若不是以为我中了毒,失了稳扎稳打的耐性,急着置我于死地,而是在最后时刻选择回剑防守,断然不会如此轻易败亡。你这要算是害人终害己,怨不得旁人。”

    修科目中放出异样的光彩,语速急快的道:“原来你都知道。”

    方邃哂道:“你和潘洛斯等人的下作手段我自然知道。”言罢抽手后退。

    众人这才看见,修科的胸口位置,早被一柄匕首刺入,方邃抽手后退,修科胸口立时鲜血泉涌,他呻吟一声,感到周身热力皆在离自己远去,颓然倒地死去。

    殿内一片肃然,众人瞠目无声。

    第032章 看穿时空的恐怖能力

    灯火摇曳下,只有潘洛斯气得手握成拳,狠狠往殿内一角的菲丽看去。

    菲丽的俏脸上,露出无比的惊惧神色,娇躯颤抖,显是想到被潘洛斯整治的生不如死的情景。

    她心下涌起无边悔意,毒害方邃的过程,其实她完全有机会置身事外的,却贪图讨好潘洛斯,自己主动凑了进去,此时悔之晚矣。

    她更对方邃鬼神莫测的手段,生出不可抑制的恐惧,当日方邃喝下毒酒,是她亲眼所见,此刻方邃不但完好无事,且连斩鲁姆与修科两人,如此手段实力,实在令人惊骇。

    殿内各人,仍未从刚才目睹激战的情绪里回复过来,哑然瞧着。

    忽然间,潘洛斯腾地起身,失去理智般嘶声喊道:“方邃你身为外来之人,纵便是真徒祭司身份,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宴会武斗上,连杀我父麾下两人?你如此妄为,以为无人能治你吗?”

    他的头号奴才肯曼眼见主子发威,随之起身叫道:“来人,将这行凶的方邃抓起来。”

    殿内之人同感愕然,在先前的凶险搏杀中,方邃没有保留下,将修科杀了,虽有辣手之嫌,却没人有资格进行问责。

    正因如此,潘洛斯主仆的做派,便让人十分鄙视。

    潘洛斯话落,殿外驻守的家臣兵士们面面而视,一起将目光投向穆纳萨,显是将以穆纳萨的命令为准,并未立即入殿缉拿方邃。

    潘洛斯大怒道:“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快进来捉拿这外来奴隶。”他也非完全愚蠢,言语间刻意忽略了方邃的祭司身份,只说进来捉拿外来奴隶,用意在于避免和祭祀院的正面冲突。

    但让潘洛斯想不到的是,他话音初落,殿内就响起另一道声音,清清淡淡道:“大祭司初次接见方邃时,曾说他得到众神的启示,方邃是回归太阳神怀抱的埃及子民,潘洛斯你说他是外来奴隶,是在怀疑大祭司说谎吗?”

    说话的正是离案起身的圣祭司,她面容平静不波,但神色严肃,目光闪闪的逼视着闻言愣住的潘洛斯。

    圣祭司这番话可轻可重。

    需知古埃及是以神权维护王权的国家,便连国家之主法老王,都号称是众神之子,可见众神在埃及上下各阶层的地位是如何不容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