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方邃再次传念道:“这囚狱如此之大,关于转世阎罗,有没有办法直接查到他在囚城内的具体位置?否则我自己进去找,耗费的时间可不少。”

    月采青摇头道:“细致到每个犯人具体在什么位置的掌控权限,是由监禁之神的神殿主祭所把持,潘卡这一级数的囚狱守卫还接触不到,所以没法探知,只能劳烦方大队长你自己下去找了。”

    方邃皱了皱眉,再没出声。

    这时他们一行人即将走完足下的悬空步道,进入监禁神殿。按照正常步骤,进入神殿后,潘卡会通过一处阵纹,将方邃送入下方的囚城内。

    方邃觉得这步骤繁琐而且浪费时间,当下直接道:“我下去了。”

    月采青答应一声时,方邃已经突然动作,身形一闪便来到步道边缘,随即直接跃出,凭空坠向下方的囚狱之城。

    周边的潘卡等人齐声低呼,“这小子不要命了,法力被禁锢后,只有使徒层次的能力,从百丈高空坠落,摔断了腿也是常有之事……还当自己是神火境高手呢?”

    “采青小姐,你这次找的人,看来不怎么样啊,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愚蠢之辈……”

    月采青理探头下望,但见方邃身形飞坠,长发迎风怒舞,正在急速接近地面。

    下方的囚狱之城街道上,有囚犯远远看见有人从空中坠下来,都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有的囚犯脱口道:“这是新来的囚犯吗,不知得罪了哪个守卫,被直接扔下来,必要摔个半死……”

    转眼间,方邃接近到地面不足十数丈距离。

    他虽然法力被禁锢,但身手仍是矫健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在高速下坠中,纯凭腰力,忽然做出连串干净利落的翻腾动作,将下坠的冲力逐渐减弱化解掉,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连贯,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力感。

    最妙处在于,他化净最后一点儿冲击力的时候,恰好是足端触及地面的一刻,他顺势迈出脚步,如履平地般前行,竟是连落地调整都不需要,就在囚狱之城的街道上行走起来。

    他这番动作做出来,因为没有法力的辅助,反而更为震撼人心,有一种不可形容的视觉张力。

    从悬空步道上跃出,到此刻在地面上行走,整个过程中的动作,其实颇为繁杂,但在方邃做来,却干净到极点,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多余力量……这一幕,不论是街道上仰头上望的囚犯,还是在空中步道上俯瞰的潘卡等人,个个看了个目瞪口呆。

    月采青笑脸如花,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潘卡,反问道:“现在你还认为他是没什么经验的愚蠢之辈吗?”

    话罢,再不理会潘卡,收回瞩目下方囚城街道上的方邃的目光,转身往漂浮在囚狱之城上方的监禁神殿走去。

    囚城内。

    方邃跃落下来的街道上,他步履恒定的前行着。

    奇妙的一幕,正在随着他的前行而发生。他的形象,居然也在发生细微变化,他法力被禁锢后,本就神光内敛的眸子,变得更加平淡,甚至有一丝黯然,如同常人。

    他面上神色多出了一丝不健康的苍白,身形则在若有若无之间,变得瘦弱了少许。

    整体看起来,方邃变得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以至于有些虚弱的不健康的病态。

    他之所以做出这种伪装,是依据先前行走在悬空步道上时,凌空俯瞰,观察到的这囚狱内的囚犯们的模样,而做出的伪装。

    他稍事调整后,已经和囚狱内的大多数囚犯,在给人的观感上几无二致。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融入这里而不显突兀,行事起来,自然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此时方邃落地后,在街上各色囚犯们的灼灼审视下,连续穿插过数条街道,期间不断和街上的囚犯们交错而过。不久之后,再没人能辨析出他的踪迹。

    方邃这才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扫视周边环境。

    他现时是站在一座数条长街交汇处的小广场上,上方千百丈开外的高空中,悬挂着一种法力造物的照明水晶,宛若明月,大而又圆,光芒皎洁,将囚狱之城笼罩其下。

    囚城内的街道谈不上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乱的气味。

    一座座金属囚牢式的建筑,显得有些破旧,但建筑林立,囚犯无数,却也有着想象中的监狱所没有的繁华。

    方邃所在的小广场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塑,是一个手执枷锁,面上罩着囚笼面具的神灵,那就是监禁之神。

    在监禁之神的塑像下方,聚集着不少人,有男有女,一看就是这混乱的囚城内的囚犯混混。

    方邃当即便往这些人所在处走去。

    第258章 故人

    位于古矿星地下深处的狱城之内,光线昏暗,囚牢式的建筑交错坐落,街道上秩序混乱。

    方邃的接近,很快引起监禁之神塑像下的一众男女注意,齐齐转头看过来,各个目光不善。

    这一众男女都很年轻,有十数人之多,穿着各异。

    方邃在距离他们数丈外停住脚步时,其中一人立即喝问道:“你是囚城哪个区域的人,面孔陌生,好像不是我们这一区域的?”

    另外几人也都上下审视着伪装过己身后,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方邃,皆有些轻蔑之色。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这一众人里最强壮的一个,显然是个小首领式的人物,说话时也在打量方邃,目光肆无忌惮,颇有些一言不合,立即动手的挑衅意味。

    应对什么样的人物,就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在这弱肉强食,没有公理,只有强权的地方,若是老老实实,必然要被人轻视侮辱,绝难成事。

    因此这一刻的方邃不答反问,沉稳老辣的道:“废话少说,我是从囚城其他区域横穿过来,目的是找人。按照规矩,你们要什么代价?”

    方邃这番话非常简洁,却颇有技巧,虽然只说了一句,但其中包含着数条讯息。

    首先是说出自己从囚城其它区域横穿而来,这在混乱无比的囚城内,本身已经是一种能力的体现,令人不容轻忽。

    其次是他的话语中,还隐隐显示出自己对这里的规矩和行事方式的熟悉,让人知道他不是可以瞒骗之人。

    而方邃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举止从容,更是恰到好处的显现出远超常人的胆量与气度。

    对面的几人闻言后彼此互视,面上的轻蔑之色,果然略有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