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东山略作思量后,面色变得有些严肃,一板一眼的道:“你们察觉没有,咱们这一路前行,在一些文明相对发达的星域内,居然好几次都看见众母势力的人,前不久还在剑域内撞上了众母麾下神明六子中的魔神青年,东馗子登门邀战,似乎就是受其挑唆所致。”

    孔三法颔首道:“众母势力传承万古,麾下隐藏的实力深不可测,远不止我们在五方域看见的那一小部分。目前众母势力是在以传教的形式,将触手伸入诸多生命起源星域。”

    又道:“众母势力像是在酝酿某些大动作。那佛域天外禅寺的大德古僧还告诉我,神女五侍中的息女和另一位神秘女子,也都在佛域内露过面。”

    塞伯坦主控室内的几人,闻言后下意识的皱眉。

    沉默了片刻,过东山忽然道:“咱们恐怕要小心些了,这方宇宙乱象初成,我最近总感觉心绪不宁……对了,你们说方邃那家伙此时在南域深入的如何了?他跟我吹牛说他深入南域的目标,是要一路横穿南域,最终再安然折返,期间还要斩杀沿途遇到的暗影阵营的强者,自暴行迹,搅动南域形势。你们说他现在走到哪了?”

    其他人一起摇头,表示不知。

    忽地,几人停止说话,同时生出感应,一起往主控室入口处看去。

    “睡了这么长时间,终于醒了……”

    这一日,阿尔忒弥斯·蒂娜,在经过漫长的沉睡后,悄然睁开了碧湖般澄澈的眸子。

    苏醒过来的蒂娜,宛如月神临世,风姿无限。她身畔四匹神骏至极,通体披着银辉的月神狩猎之狼,仰天咆哮,声动星空!

    ……

    一个阴霾晦暗,处处阴气充斥的世界。

    此时这个世界黑灰色的大地上,正响起阵阵如同擂鼓般的闷响。

    一尊巨大的人形白骨,通体盘绕着长河般飞旋的阴气,气势逼人,宛如入世神魔似的在大地上纵情奔跑。

    这尊白骨伸手可以触及天壁,跺足能够分裂大地,其仰头无声咆哮,姿态桀骜凶暴。这一方世界上方,随着白骨的咆哮,顿时苍穹碎裂,万古不散的浓郁阴气,被冲开一个庞大的窟窿。

    这具白骨高达千丈,遍体密布着无数的厉鬼图腾,游走如活物,看起来慑人心神。

    此地是阴司鬼界,传说是世间一切生命的归宿地之一。

    这时,巨大的白骨之躯在阴界大地上狂奔,它的下颚开合,在奔跑中吞吐着这个世界最精粹的核心阴气。

    随着时间流逝,白骨在不断的增长变大,身躯如山岳。

    它穿过一座又一座阴气浓郁的山脉,一座座深暗的峡谷和平原,沿途吞噬诸多隐秘之地积存了无尽岁月的阴气,身形在奔跑中不断长高。

    最终,它跑入一座波平浪静,阴幽至极的海洋时,身高已经达到三千丈,腰肋以下没入海洋内,上半身却穿出在海洋之上,如巍峨的白骨雄峰。

    随即这白骨对着海洋做出了抽吸的动作。

    霎时间,海水倒灌,无尽的阴气之水宛如大河,凌空被吸入白骨口中,海面上惊涛万丈。

    咔嚓!咔嚓!

    白骨的身躯旁开始生成一道道阴雷,凶戾的白骨闪电一道接着一道。

    数日后,整座阴气海洋几近干涸。

    白骨站直了身躯,它终于停止继续在阴司世界的奔跑前行,空旷的眼洞中鬼气森然,回头“看”向远方,像是在聆听某种召唤。

    它开始转身往来路奔跑。

    半月后,它来到一座高山前,那山上站着一个蓝发怒舞,如神如魔的魁梧青年,一身猩红色血甲,双目厉芒熠熠。

    那白骨法身在接近青年后,迅速缩小,最终从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缩至不足拇指大小,走入了青年的眉心,化作一具盘坐不动的白骨法相。

    于是青年额头多出一尊狰狞中满是威严的白骨浮雕,栩栩如生。

    青年是钟十三。

    他收回了白骨法身,呢喃道:“下一层阴司界……”话罢轻轻跺脚,足下大地开裂,钟十三坠入大地裂开的沟壑内,消失不见。

    ……

    另一边的五方南域,某颗荒芜的生命源星上,百万大山内,暗长老等人个个面色阴郁,仍在搜寻方邃的踪迹。

    当然,他们不可能有收获。

    此时的方邃,被神血加身,进入了一种超脱在宇宙之外的时空之中。

    方邃的精神正在俯视万物,瞩目着“全宇宙”。

    恍惚间,他眼前时光倒流,亿万年瞬息便已度过;他的意识,像是回到了整个宇宙的诞生之初,随后时光停止倒流,又在刹那间展现出一方宇宙从生成到鼎盛,及至最终整个宇宙被黑暗所笼罩,亿万星辰寂灭,生灵绝迹,形同毁灭。

    整个宇宙“死去”。

    方邃在极短暂的时间里,以旁观的角度,见到了整个宇宙的生与灭,一个宇宙在他眼前展现出完整的“轮回”过程。

    方邃的身体随着宇宙的生灭而变化,当宇宙诞生,他体内生机勃勃,三百六十一窍,千百经脉,十万毛孔俱皆灿烂晶莹,生机无限。

    当宇宙寂灭,被黑暗笼罩,方邃的周身随之变得毫无生气,体窍无光,一片晦暗。

    在他周身一片黑暗后,也不知是过了亿万年的悠长岁月,还是仅仅一瞬间的流逝,方邃的识海内首先亮起了一缕太阳的光芒。

    而方邃眼中看见的宇宙,也因而重新绽放出一缕光,逐渐恢复生机,一颗又一颗的星辰闪烁亮起。

    宇宙中光辉灿烂,仿佛新生。

    在宇宙生灭轮回的同时,方邃体内,那一滴荷鲁斯神血化散的无数符号,彻底融入了他周身每一个细微处。

    方邃体内血脉自生,焕然一新,一颗心脏在他的胸腔中如一枚生机种子,重新生成,澎湃跃动。

    方邃的伤势不药而愈,遍体神辉流转,修为猛然拔升,无限制般层层增长起来。

    他就那么盘坐在这神异的时空里,双目轻阖,不言不语,无人无我,不知万物的存在与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