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知方邃那轻轻一斩,看起来简单,其实却已超出了寻常的神通层面,是触及规则的一种神异手段,越是修为高深之人,越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凡。

    方邃在挡住几人攻势后,再次开口,一字一缓的道:“四、五、六、七、八。”

    砰……

    先前的一幕重演,方邃每数出一声,就有一人翻身栽倒,瞬间死去。

    周边之人各个凶戾,皆是敢于搏命之辈不假。方邃第一次数出一二三,连死三人,但这些人凶性猖狂,都认为方邃是用了邪门之术的下作手段,在故弄玄虚,并非不可破解,因此当时人人不服,悍然动手,要轰杀方邃。

    可此刻情景再现,四五六七八出口,又死了五个人,其中还包括一个四阶的小首领,同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倒地即死。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众人都是全神戒备,仍是没能看出方邃是怎么动的手,这就真让一干人等心胆皆寒。

    以方邃现今的层次,在无声无息间杀人的手段实在不少。例如他全力动手,速度之快,自然可以超出这些人的目力扑捉极限,也就会造成他已经动过手,周边这些人却看不出他移动过的现象。

    或者方邃催动可以化为虚无的本命甲胄出手,也能达到这种效果,每一个声音落下,便取一人性命。

    这帮人寻常时候无恶不作,都是双手血腥的凶徒。

    方邃杀起人来,毫无顾忌,眼也不眨一下。

    此时他先后两次开口,对方死了八个人。随即方邃犹如催魂咒般的声音再起:“九、十、十一……”

    “住口。”

    方邃话音未落,周边的几人中应声又有三人倒地死去,至此,余者已经个个满脸煞白,如见厉鬼。

    此时算上带路的索力,还剩下三人。这三人都失去了先前的悍勇,他们或许不怕死,但是这么邪门的死法,被人数数给数死了,却是人人皆惧。

    这一声“住口”,并不是索力等三个魂丧胆落的人喊出来的,而是从这宅院的后进传出。随着声音,索力身畔倏然多出一个面部红褐,生的豹头环眼,一脸怒色的中年男子。

    索力三人一见这男子,如获救星,面上的惧色立即消失,同声喊道:“副首领!此人该死,以邪门手段害了我们十一个人,今日却饶他不得,定要将此人虐杀致死,请副首领为咱们做主。”

    出现的中年男子,正是他们这伙匪窝的两位副首领之一,居然有五阶初品的高深实力。

    中年人稍稍抬手,索力三人声音顿止,各自站在这位副首领稍后的位置,重新对方邃露出凶戾至极的目光。

    这位副首领扫了一眼周边十一个死去的属下,面上戾色隐隐,将目光瞄向方邃道:“你明明是五阶人物,装神弄鬼的扮成三阶,欺负些比你修为低的人,有意思?”

    方邃静若止水的道:“你修为倒是不比我低,我不欺负他们,欺负你好了。”

    副首领仰天狂笑道:“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能在我们这里横行无阻吗?欺负我,就凭你?”

    方邃略显不耐道:“十二。”

    副首领的面色陡然僵硬,其眼前的虚空中,在无人可见的情况下,有一柄魔刀,以快的没人能看清的急速,凌空闪过。

    这刀攻击的并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人体内蕴含的生机。

    一刀斩出,生机尽绝!这位副首领被刀锋攻袭,无形中生机已断,缓缓倒地。

    同样惨死!

    索力三人瞠目结舌,骇然之极,一位五阶副首领,居然就这么死了?!

    其实这副首领现身后,与方邃对峙,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惧色,心下却早就在全神戒备,可惜仍是一击被杀。

    这种每次开口,必取一人性命的诡异能力,简直不可抵御一般。到了此时,已然完全冲垮了索力三人的心里防线。

    一个人不论做什么,都讲究个精气神,一旦精神散了,人便垮了。

    这时候的索力三人就是如此,三人的精神近乎崩溃,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气丧失殆尽,变得满面惶恐。

    方邃的目光越过三人,看向宅邸后方。

    正有一个高大老者,在一妖娆女子陪伴下,从宅内深处走出。其人一步跨出,就像是缩减虚空般,倏忽间来到方邃数丈开外。

    索力三人见到老者,噤若寒蝉地跪伏在地,对老者恭敬叩拜,瑟瑟发抖。

    “大首领,这人……这人实在邪门,属下……属下本以为这一男一女随身携着大量能量晶,将其引来,没想到,没想到……”

    索力哆哆嗦嗦的对老者汇报道。

    老者看也不看索力一眼,目光只在散落了一地的尸体上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最终看向方邃,深沉的道:“无形中便能斩断人的生机,这是触及生死轮回的规则力量的运用,好手段。”

    这位一身褐色皮甲,威风凛凛的高大老者,无疑就是这伙凶徒的首领。

    让方邃有些意外的是,这老者,一伙匪窝凶徒的首领而已,居然有高达六阶的修为,这明显有些过高了。而跟老者一起出来的妖娆女子,身着血红色纱裙,身段绰约,肌肤给人一种充满弹性的运动感,一双长腿结实而丰腴,要算是难得的尤物。

    这女子也有五阶修为,显然是这伙凶徒中的另一位副首领了。

    此女的目光如毒蛇,狠狠盯着方邃,又打量了静悄悄站在一侧,始终不曾开口说话的夜蝉一眼。

    方邃根本没有和老者绕弯弯的闲心,直接道:“我想来买船,不杀人你们不卖,所以只好把这些人杀了,现在卖不卖?”

    老者生就一双狭长的眸子,闻言将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宛如刀锋般蕴含着一股慑人的阴冷,道:“好个狂妄之人,你以为能吃定我。”

    方邃答非所问的道:“这小小的匪窝,倒是让人开了眼,一伙凶徒的首领就能达到六阶,这让我想明白一件事情:匪窝明面上是个暴徒集聚的小地方,其实整个利益链是一体的,除了你这老家伙,应该还有数个六阶人物,你们互相串联,将利益统一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利益越做越大,匪窝才能成为容纳凶徒,并且进行黑暗交易的集散地。”

    不温不火的续道:“我估摸着,也只有利益统一,油水极大,暗中控制着走私人口啊,掠夺土著之类这些暴利行业,才能让像你这种六阶的老家伙,甘心在匪窝里扎根。我说的对吗?”

    方邃话音出口,老者的面上沉凝不波,毫无变化,眼瞳深处却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是方邃的猜测全盘皆中,这让他对方邃升起高深莫测之感,更增了一层顾忌,阴沉沉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邃摆手道:“没工夫跟你废话,卖船还是不卖?”

    老者目现怒色:“你孤身来此,凭借五阶修为,就想无法无天?”

    方邃悠然道:“你可能还认识些六阶的伙伴,可惜的是,我的感应告诉我,此刻的匪窝里就你一个六阶,你想找谁来和我对抗?你自己?这么说吧,你年老气衰,说是六阶,其实水分极大,勉强保持不退阶就不错了。你这种六阶,我四阶巅峰的时候和你放对,咱们的胜负五五开,现在你和我对上,顷刻就得死。你真敢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