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秒,便见乔真从二楼飞奔而下,距离祝南捡到乔真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乔真肉眼可见地长大了许多,既没有了流浪猫的瘦弱,也不似汤圆那般肥美,身材很匀称,堪称猫中身材管理王者。

    一人一猫出了门,祝南未避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耳朵惨案,特地叮嘱乔真:“乔,等会可以听音乐,但是你不要跟着唱,好不好?”

    【为什么?】乔真一脸无辜,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喵喵歌声有什么问题。

    祝南抿了抿嘴,绞尽脑汁想了个不错的理由:“……因为你要跟我聊天。”

    乔真的大白绒尾巴向上翘起,蹦蹦跳跳地向车子跑去:【好啊。】

    到了车上,祝南播了歌单——关于冬日的一切美好。银装素裹,天地静谧,厚重的衣服,踩着地上时会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回家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动弹,独自一人享受孤独,或者亲友相伴爱人在旁,都妙不可言,开心没有边界。

    乔真果然很配合,没有再“喵”着跟唱,而是问祝南:【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啊?】

    祝南说:“我们今天去情侣公园,离家不远。”

    【情侣公园?】乔真眨了眨眼睛,【那是不是只有情侣才能去的地方?】

    “当然不是。”祝南险些笑出了声,他说:“情侣公园只是一个名称,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园,任何人都可以享用的公共设施。”

    乔真:【那它为什么要叫情侣公园?不叫父子公园、姐妹公园或者朋友公园?】

    祝南想了想,说:“给它起名字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原因。反正,挺多情侣都会去那个公园约会。”

    【快要过年了。】乔真看着路边商铺挂了一排的红灯笼,突然想起来这个节日,说:【我们就在这边过年吗?】

    祝南沉默了几秒,笑着说:“是啊,我们就在这过年,哪里也不去。”

    乔真敏锐地觉察到祝南的情绪变化,它将爪子搭在祝南的腿上:【阿南,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过年。】

    可人跟猫的寿命不一样啊。

    珍惜当下就好,祝南用一只手拉着乔真的爪子,说:“谢谢你,乔。”

    乔真问:【过年是什么样子的?】他看书的时候看过,但每个地方的习俗都不一样,他想知道a市这边是怎么过年的。

    祝南回忆以往,说:“贴窗花、逛庙会、看春晚、反正……一直都在吃喝玩乐吧,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乔真明白了,说:【那春节就是最热闹、最喜庆、最盛大的节日,大家只要坐在家里,玩个尽情就好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过的。”祝南说,“还有很多人在过年期间还要坚守岗位,对于他们来说,除夕那晚吃一顿年夜饭,便算是过年了。也有人留在异乡,独自一人度过春节,在万家团聚的时刻,对于有些人来说,春节让他们感受到的,可能是格外冷清。”

    格外冷清。

    乔真咀嚼着这四个字的含义,抬眼一看祝南,却发现他快速抹了一把眼睛,它安静下来,静静地坐在副驾上,听着冬日旋律。

    到了情侣公园,祝南停好车,先帮乔真解开了安全带,他今日穿了一件口袋很大的外套,就是为了方便将乔真放进口袋里。祝南出了车门,一手托着在口袋里探头探脑的乔真,另一手拎着相机包。

    情侣公园果真有很多情侣,长椅上,枯树下,草地边,满目皆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时而还有小孩子在追逐打闹。

    祝南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将乔真放出来,说:“跟在我身边,别乱跑。”然后他将相机拿出来,走了几步寻找最佳角度,咔擦拍了一张照片。

    一棵枯树上竟然还有一片绿叶,那绿叶顽强地长在树枝上,与这冰天雪地、枯枝败叶之景格格不入,对比的强烈带来对比的美,祝南弯腰眯眼,给了这片绿叶一个特写。

    祝南边走边拍,摄影的魅力之一,就是它会让你注意到平时不曾留意的美,细微的、不显眼的美,也还是美,大千世界里,摄像头可能是最会发现美和恶的眼睛。

    乔真跟在祝南身边,等他拍了许多张自然风景后,乔真突然来一句:【阿南,拍我拍我。】

    “好啊,乔,你随意动,我练练抓拍。”祝南调整好相机。

    乔真的弹跳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祝南一个不注意,它就像是要飞上天了,他沉着下来,认真地给乔真拍了几张,奔跑着的、飞在半空的、跃下来的,站立着扭转身子的,仰躺着的等等,小猫咪的柔韧性极其惊人。

    祝南翻着相册,看到了一张迄今为止抓拍得最好的乔真,“乔,你看。”

    相机里的猫凌空而起,那架势似要直冲云霄,力量很足,头却偏了过来看祝南,眼神依恋,毫不遮掩喜爱,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乔真看了照片,嘻嘻一笑。

    祝南又拍了一会,然后一人一猫坐在一棵树下,又玩了一段时间,便启程回家了。

    差不多回到家的时候,祝南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快递的取件码,奇怪,他最近没有买东西啊,今天买的也没那么快到吧。

    祝南先将乔真带回家里,然后自己才去拿快递,快递包得严实,拿起来却很轻,他更加疑惑了。

    回到家后,他将快递拆掉,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清了是什么后,吓得后退了两步。

    那是、那是那日送上死者家里的画,明明被警方一道收走了,怎么会回到他这里?

    此时,祝南手机叮咚一响,又有一条新的短信发来了。

    ☆、凶手落网

    祝南沉下心,抓紧手上的画,对还在一旁看着的乔真笑了笑,说:“买主不满意这幅画,又将它退回来了,我去把它挂回画室里。”

    乔真似是没有发现端倪,点点头之后就去浴室里给自己洗爪子了。

    祝南来到画室,先将画放到柜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查看短信,号码是陌生的,他眉头微蹙,不再犹豫点了进去,短信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南,让你赔了一幅画,实在抱歉了,我将家中珍藏送还与你,望你高兴。

    手机界面停留在这条短信上,祝南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时,屏幕上却变成了空白一片,祝南退出去,再次点开短信时,却发现没有任何短信发送的痕迹。

    定是那人设置了什么程序,确保他看到短信后就会消失。

    祝南凭借着短短一眼的印象,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下了一串电话号码,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了那串数字的模糊组合,他再睁开眼,盯了这是十一个数字很久,最终改了其中一个数字。他没有超强的记忆力,并不可靠的瞬间记忆所带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准确,他也只能先做到这种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