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怔了怔,随后说:“好。”

    店员拿了两双同款天空系列的鞋子让他们试,等他们都穿上之后,店员推荐道:“二位试穿的这双是浅蓝白色的,其实这一款还有一个蔚蓝白色的,比浅蓝白色会深一些,二位如果不喜欢完全一样的,可以试试蔚蓝色。”

    乔真看祝南,祝南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做决定,便点点头,让店员把蔚蓝白也拿上来了。

    他们又试穿了蔚蓝白,祝南说:“这双好像更加适合你,我还是适合这双浅蓝的。要不你要蔚蓝,我要浅蓝吧。”

    乔真自然没有意见,祝南就让店员打包付款,店员最喜欢这种爽快的客人,当即眉开眼笑地去开单了。等待过程中,祝南环顾一周,觉得有件事颇为奇怪,便问店员:“为什么店里没有把蔚蓝款摆出来?”

    店员轻快地说:“因为我们店长的老婆也很喜欢这个款,她让店长吩咐我们,说先不要把蔚蓝色摆出来,等到有一起来的客人想要买同款的话,再告诉他们。先生,你们就是一起来试同款的,所以我按照规则,可以告诉你们。”

    祝南觉得店长夫人的逻辑奇奇怪怪的,不过这时候已经付完款了,祝南也不再多问,刚想把袋子提走,乔真就抢先一步拿了袋子,顺便拉了他走出店门。

    “我们去下一家店看看吧。”祝南说,“过年时候给你买的新衣服都不能作数了,我给你重新买。”

    “给我买的那件不能给汤圆穿。”祝南一提起,乔真就开始惦记这事了。

    祝南哈哈一笑,说: “行行行,定将你的猫袍好好收藏起来,不容别的猫沾染半分。”

    “说到做到,拉勾。”乔真伸出小指,以前他装猫的时候无法拉勾,现在既然都不用装了,当然要好好利用人的五指。

    真幼稚,祝南心想,但还是伸出小指,跟乔幼稚拉了一个一万年不许变的勾。

    二人在商场里大杀八方,所经之处,“杀”得每一位店员都喜气洋洋,原因无他,这两人像是移动的业绩生成表,给每位店员吐出让人快乐的金钱收入。而这二人遮得严严密密,让不少店员下班之后津津乐道,猜测是哪两位十八线明星结伴出行。

    祝南和乔真完全没想到他们给店员们带来了这么多的快乐,只是乔真手上提了大包小包,还要凑出一只手来牵他。祝南看不下去了,说要帮他提,二人你来我往,最后大部分还是在乔真手里,祝南提了一开始买的两双鞋子。

    他们走出商场,祝南带着乔真东绕西拐,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一家饭店,祝南大刀阔斧地坐下,帮乔真把东西都放下来。

    服务员走上前来,将菜单摆到他们面前,问:“二位想吃点什么?”

    祝南率先点了一份招牌驴打滚,之后跟乔真说:“你想吃什么?你来点吧。”

    点菜——这个乔真擅长,他跟祝南一起吃了这么多顿饭,早就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乔真点了一份四物汤、一盘凉拌茄子、两个蔬菜卷饼还有一壶柚子茶。

    服务员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就麻利地下去准备了。祝南说:“这家店我以前来过几次,觉得最好吃的还是驴打滚,当然,其他菜也做得不错。以后我们多点出来吃饭,这一带的店都很好吃。”

    “好。”乔真暗暗留意周围的店,决定找时间过来偷师学艺。

    祝南不知道乔真藏了些什么心思,在等菜的过程中,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突然来了一个男人,用略带熟悉的声音问祝南:“祝先生,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祝南抬头一看,无需回忆,他在这迫人的身高所带来的压迫感里认出了来人——画家周昱。他不习惯将头昂这么高,便站起身说:“原来是周先生,你好,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祝南站起来的那一刻,乔真也站了起来,蹙着眉看着来人,满怀敌意。

    周昱似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乔真,注视了他两秒,又对祝南说:“是啊,我也来这家店吃饭,诶,这位小兄弟是你的朋友吗?”

    “哦对。”祝南介绍道,“这是我朋友,乔真。乔,这位是周昱周画家,我们之前在他的画展上见过面。”

    乔真冷淡地点了下头,周昱也不介意,礼貌地说:“原来是乔小兄弟,你好。”

    祝南怕乔真这副态度得罪人,客气地说:“既然我们在这家店碰上了,也算是一种缘分,周先生是一个人吗?如果是的话,不如加入我们这桌?”

    周昱迟疑了几秒,然后拱手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上次你和肖先生请我喝咖啡,这次我便请你和小兄弟吃一顿饭吧。千万莫要推拒,不然我会良心不安。”

    周昱坐下后,祝南和乔真也相继坐下,乔真虽然对周昱毫无好感,但既然祝南让他一起吃,乔真也只会在心里不爽周昱,而不会去责怪祝南。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

    祝南将他们的单子给周昱看,说:“周先生,这是我们点的菜,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还要不要加菜?”

    周昱认真地看了单子,说:“这些菜我都挺喜欢吃的,我的胃口也不大,应该够了,那就先这样?不够我们再点吧。”

    “好。”祝南不指望乔真跟周昱聊天,只好亲力亲为,当好交际榜样,又问:“周先生为什么会来这家店吃饭呢?”

    周昱微微一笑,眼神深沉,说:“我来这边见个朋友,他临时有事,放了鸽子,我便来这里吃顿饭,垫垫肚子。你们呢?”

    祝南看了眼他们的“战绩”,说:“刚好今天挺有空的,我们就来这边买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挺有缘的。”周昱将目光转向乔真,眼神有些犀利,打量了他两眼,突然笑了:“这位小兄弟长得可真像——山外有山的冠军少年啊。”

    ☆、扑朔迷离

    祝南带乔真进来的时候,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而他让乔真坐了个背对大众的位置,自己背靠墙壁,就是为了能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他们落座后便摘掉了口罩,没想到周昱靠着祝南来到这桌,又认出了乔真。

    “是啊。”祝南很快就反应过来,淡定自如地承认了。

    周昱嘴角上扬,抿了一口茶,不经意地问:“刚刚祝先生不是说小兄弟名为乔真吗?可我为何记得,电视上那个天才少年是叫——祁乔?”

    糟糕,祝南心下一咯噔,自己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他脑海里飞速运转,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很快便说:“刚刚是我说习惯了,他的确叫祁乔,不过他的小名叫乔真,我也一直这么叫,故而说错了。”

    “原来如此,我有时候也会这样。”周昱似乎相信了祝南的解释,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祝南暗暗松了口气,与乔真对视了一眼,乔真就差把“我想把周昱叉出去”写在脸上了,祝南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顺便提醒乔真莫要露出端倪。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上齐,三人吃了一顿不尴不尬的别扭饭。别扭的那位主要是祝南,周昱对乔真似乎颇为好奇,礼貌地问了几个问题,但乔真对周昱爱答不理,用尽可能少的话语敷衍过去,这时候祝南就要做中间的调和剂,时不时跟这个说一句话避免冷场,跟那个笑一笑砍掉无奈。

    其实祝南在人际交往中算是如鱼得水,只要不是讨厌的人,他待谁都能满面春风,既能当认真聆听的倾听者,也能当娓娓道来的叙述者。相貌好性格也好,会做人也会聊天,只要他想,a市遍地都能是朋友。

    可祝南跟周昱聊天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一种轻微战栗感,让他很不喜欢。不必说了,看乔真神色晻晻,知他跟自己有同样的感觉。祝南希望周昱吃完饭就快点离开吧,甚至在心里“求神拜佛”,望佛祖大发慈悲,以后都不想再偶遇周昱了。

    因为想早点脱身,祝南吃得很快,但他将速度控制在“快而不乱”的节奏中,不能让周昱看出来自己的想法。乔真就没有这么给面子了,风卷残云似的将桌上食物一扫而光。周昱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仍在慢悠悠地边吃边聊天,最后真正入他的胃里的,恐怕只有几片绿油油的菜叶。

    祝南放下筷子后,看了一眼手机,说:“周先生,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事要去办,不能再陪你了,我看你好像没吃多少,你要不要再点两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