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俏皱着眉,仔细地回想当时的心情,男人的相貌还有离开时候的背影,心悸的感觉又涌上来,一下下像在针扎,井俏摁住了胸口。

    “说不清,好像是疼。”

    沈殊意又问,“脑袋呢?也会疼吗?”

    井俏觉得口渴,他舔了舔嘴唇,“一点点,总觉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

    “你想想起来吗?”

    “想的。”

    井俏想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所有,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祁越在一起,祁越也不会怕他后悔了,他知道的,祁越担心他,担心他想起来以前的事后,会退缩,会反悔,毕竟……

    他怀过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从出车祸开始,嘴里喊的老公,就是他孩子的父亲吧。

    所以那个时候祁越会躲他,会想把他送走,就像刚刚沈医生说的,祁越也认为自己把他当做别人了。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喜欢的人是祁越,他现在已经离不开祁越了,他好喜欢好喜欢祁越,哪怕他想起来所有的事,他都不会离开的,他会向祁越证明,他的爱意都是真的。

    “不用着急。”沈殊意说,“遇到熟悉的人和事,是会对大脑产生一定的刺激,然后会想起一些什么,是正常的。”

    “嗯……”

    “下周再过来吧,那个时候再做些检查,最近你多注意观察自己的变化,各方面的,有任何问题都告诉我。”

    井俏应了声,就出门离开了,沈殊意看着门被关上,转了转手里的笔,拿过一旁的手机,给祁越打了电话。

    井俏离开了沈殊意的办公室,穿过走廊,准备去坐电梯,他低着头,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满腹的心事,按了电梯按钮后漫无目的地等待。

    没过多久,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人走出来,他先等人走,才打算进去,刚迈出脚步,就被人喊住了。

    “你怎么在这?”

    井俏茫然地朝声音来源处看,“啊,你……”

    对面的人穿着休闲的衬衣和裤子,右手插在裤兜里,只能看到手腕处露出的一截手表,头发随意地梳着,有些漫不经心,那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嘲笑道,“怎么?现在来得起这种医院了?”

    是昨天在咖啡店的男人。

    “我……我是来看病的。”那种心悸感又来了,井俏闭了闭眼,努力地呼吸,“您……您认识我吗?”

    “俏俏,你现在还会装模作样了?”

    “什么?”井俏不理解,但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个人确实是认识他的,“对不起,我……我脑袋受过伤,所以、想不起来一些事,请问,您是不是认识我?”

    男人看着井俏好一会,从上到下打量着面前的人,似乎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

    井俏比起以前稍微胖了一些,一张脸蛋白里透红,嘴唇更是红润,睫毛纤长浓密,鼻翼因为呼吸而翕动,此刻一双眼睛还泛着水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倒是更漂亮了。

    男人的手指莫名攥紧了,看着井俏的眼神变深了。

    “真不认识我了?”

    井俏点点头,“您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以前是认识的吧?”

    “是,我叫李河义。”

    23

    李河义推开病房门,看到里面的人手上和脚上都打着石膏,生无可恋地躺着,脸上还有些淤青,比起身上的其他地方已经算是很好了,见到人进来,他扭着身体动了动,李河义制止了他。

    “行了,躺着吧。”李河义拿过一边的凳子往他床边坐着,“看你这熊样,得躺多久。”

    “别说了,晦气。”

    赵顷比以往更瘦了,脸部颧骨凸出,眼睛下方都凹陷了。

    “之前去公司找你,才知道你住院了,怎么回事?你招惹谁了,被打成这样?”

    赵顷咬着后槽牙,想到那天手又开始隐隐作痛,“还记得井俏吗?你以前包养的那个傻子。”

    李河义挑着眉,让他继续说,“他现在和祁越搞在一起了,我一开始不知道,作弄了他两下,结果就这样了。”

    似乎还不服气,但一想到祁越,心里又害怕,嘴上也没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祁越?”李河义问了一声。

    “嗯……”

    李河义知道祁越,但他没和祁越见过面,只听过这人手段厉害,背景也深,不过从没听过他什么花边新闻,什么时候和井俏在一起的?

    他也有包养的兴趣?怪不得,井俏连这种高端的私人医院都能来,以前一件破衣服都舍不得扔的。

    “我刚刚看到他了。”李河义往后仰,靠在椅子后背上,眼神玩味,“倒是比以前可爱了些。”

    赵顷没在意井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警告李河义,“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当初你把人赶走,现在怎么着?又动心思了?”

    “你什么时候那么胆小了。”李河义嘲笑道,“我养的狗,换了主人我还不能有意见?”

    “你看看我。”赵顷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你现在专心把心思放在你的家事上,不是跟你弟弟需要进行财产分割吗?你再不努力,什么都得不到啊,公司和钱,哪样不比井俏重要?”

    赵顷提醒他了,想到这事,李河义说了句「操」,阴测测地笑了一声,眼神阴晦,“妈的,傻逼弟弟装了那么多年,扮猪吃老虎,现在露出狐狸尾巴了,要分财产,想得挺美。”

    “你休息吧,我走了。”

    赵顷朝他挥挥手不再多说,他也管不了那么多,随便李河义怎么样吧,他要跟祁越作对他可没办法。

    再说了,李家比他可强多了,说不定还能跟祁越碰一碰,至于自己,完全是以卵击石,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跟祁越有牵扯了。

    井俏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咖啡馆,那个叫李河义的男人没有跟他说什么,他以为起码会说一些自己简单的信息。

    可是没有,李河义说完自己的名字,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就离开了。

    “俏俏,发呆呢?”冯宁如手里洗着杯子,用肩膀去碰井俏,“诶,俏俏。”

    “啊?”井俏反应过来,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如如姐,我刚刚在想事情。”

    冯宁如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我的俏啊,你是不是恋爱了?”

    井俏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连着脖子,“没有,没有啊……”

    欲盖弥彰的样子,一看就有鬼。

    “俏俏,你知道你这人一旦撒谎就很容易脸红吗?”

    井俏垂着眼睫不说话,抿着唇,手一下一下地擦着台面,他也想和先生恋爱啊,可他们现在还不是情侣关系呢。

    “如如姐,喜欢一个人要怎么做啊?”

    冯宁如「哦」了很长一声,然后说道,“就送礼物啊……表白啊,就可以了吧,我看电视里面都是这样的。”

    “那要送什么礼物呢?”井俏愁眉苦脸地问,祁越看上去什么都不缺,自己那点钱可能还不够买祁越衬衫上的一颗扣子。

    冯宁如仔细认真地想了想,“嗯……一般来讲,男女主角感情发展到一定的阶段,这个时候女主问「亲爱的想要什么礼物呢?」男主只会回答一句话。”

    井俏期待地看着冯宁如,等着答案。

    冯宁如:“把你自己送给我就好了,你才是最好的礼物。”

    井俏今天下班后,反常地没有去超市,而是去了商场,他在商场逛了一圈,心里盘算着冯宁如那句「你才是最好的礼物」。

    虽然自己不是那个女主角,但是祁越是男主角,所以是一样的吧。而且……祁越答应他的,等他出差回来了,他们就会……做爱的……

    那就趁机把自己送给先生好了,把自己装成礼物,送给先生,他会喜欢吗?

    井俏觉得自己太不害臊了,求着跟先生发生关系,求着被疼被爱,自我厌弃的同时又渴望祁越施舍他一点垂怜。

    井俏漫无目的地走着,无意间经过一家内衣店,他瞥了一眼,被橱窗里的模特吸引住了。

    一件黑色的蕾丝裙,裙摆处点缀着荷叶边的网纱,裙摆堪堪遮住屁股,底下是模特修长的腿,胸前是v领的设计,搭配一个蝴蝶结,肩膀上是两条窄细的肩带,也有着黑色的蕾丝,性感而俏皮。

    井俏红着脸看了很久,最终想着祁越应该会喜欢而走了进去。

    “您好,欢迎光临。”店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也不在意他是个男人,问他,“有需要什么吗?”

    “我……我……”井俏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他手指攥着裤子边缘,局促不安地看着橱窗那件内衣。

    “您是看上了那件吗?”店员主动地跟他攀谈,“那件是我们的主打款哦,您女朋友穿多大码?”

    井俏「啊」了一声,硬着头皮看了看自己,然后说,“挺瘦的,胸、胸也不大。”

    “那就穿最小码就好啦。”店员笑着说,是一个招牌的职业微笑,“您要吗?我给您拿出来看看。”

    “嗯……”井俏细若蚊吟地答应了,“就这个吧,不用看了。”

    店员笑眯眯地把橱窗那件扒了下来,熟练地叠好装进袋子,“这是我们最后一件啦,这边结账。”

    井俏付了钱,拿着衣服出了商场,这么薄的布料,竟然这么贵。

    心疼了一瞬,但是想到是穿给祁越看,又觉得这钱花的值。

    他私心希望祁越能够喜欢,他把自己完完全全的送给祁越,祈祷着他不要嫌弃,又盼望着祁越能够早点回来,回来拆礼物。

    24

    祁越这次出差比以往都要久,井俏掰着指头数了七天,祁越都没有回来,他没有等到祁越,却在回家后看到了祁安。

    祁安看上去非常狼狈,短裙下面的两条笔直的腿上布满淤青,还有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包括脸部,都是伤,眉骨都高高肿起,井俏刚进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祁安喊了他一声,“不认识我啦嫂子。”

    井俏跑过去,把东西放桌上,担忧地看着他,“你……你怎么啦?”

    “没事。”祁安嘶了一声,缓缓地在沙发上躺下,说出的话都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打拳打的,不要紧。”

    井俏在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但是又缩了回来,祁安手臂上的伤口就很简单用纱布包了一下,还透着血,他不敢碰。

    “去医院吧?我送你去。”井俏说着就要扶他起来。

    “别别,没事,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可是……”井俏着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听见祁安皱着眉,似乎疼痛难忍地说:

    “你也别告诉我哥,我知道他最近出差,所以才过来的,等我好得差不多了,我就走。”

    井俏最后还是听了祁安的话,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告诉祁越,他从客厅里找出医药箱,重新走到祁安面前蹲下。

    “我帮你换下纱布,你这样要感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