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林暗暗盘算,思考中,他看到有士兵过来,给他的双手,双脚上套上了一种漆黑如墨的金属镣铐,其颇为沉重,猝不及防下压得他的手猛地一沉,不过这镣铐的重点显然并非重量,当套在手上,程林当即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行受到了某种严重阻碍。

    攥了攥右手,确认自己依旧可以开启初始空间,程林放下心来,任凭对方将自己带走,沿着一条走廊进入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几个士兵押解着他,对他又进行了搜身,甚至干脆把口罩、外套、外裤都扒了下去,好在没有碰他的内衣,这让程林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换上囚服!”

    搜身完毕,一个士兵将一个托盘塞在程林手中。

    这个动作指代的意思清楚明白,程林装着茫然了下,之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很别扭的,戴着手铐,在三个精灵士兵的围观注视下套上了囚服,这种感觉很糟糕,不过想想最终目的,程林咬咬牙,对自己说:忍了!

    换了衣服,几个士兵押着他出门,沿着一条走廊前行了几十米,地上便出现了一道向下的阶梯。

    等沿着阶梯进入地下,程林才恍然发现这里是一片地下牢狱。

    闷热、潮湿、腐烂的草叶的馊味混合起来,很是难闻,他皱着眉头被押解进入一间单独的牢狱。

    “桄榔。”

    铁链大锁重新闭合。

    程林“踉跄”着走入房间,昏暗潮湿的监牢里,只有一张铺满了稻草的石床,那些稻草不少都生长着霉斑,他皱了皱眉,却是一言不发,只是走过去,推开稻草,清理出一小片干净的床铺,盘膝坐下。

    开始耐心等待。

    ……

    与此同时,那个被程林欺负一路的散修也被逼着换上了囚服,却并未被押入地牢,而是径直带进了一个森寒的房间。

    继而被捆绑在了一张纯铁的椅子上。

    刺眼的灯光照射过来,他下意识避开,然后便听到一道一阵不知含义的精灵语。

    “大人,这是第一个,您真的可以与这些异世界的生命交流么?”军官好奇问道。

    “详细的很难,但如果是简单的问话……大概也不是不行。”身着绣着祭祀殿徽记的淡紫色长袍的格雷斯走进来,握紧了手中的魔杖,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笃定的神情,只有那握着魔杖的,湿乎乎的手心才暴露出他的紧张。

    伸出另外一只空余的手,扯下了堵住嘴巴的布团,眼看着这散修咳嗽了几声,咽着吐沫,大口呼吸的模样,格雷斯扯出一丝和蔼可亲的笑容,手中的魔杖释放出一道朦胧的光……

    ……

    ……

    精灵王庭大殿。

    廷议一刻不停,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宛如冬季漫天飘落的雪花,卷入大殿。

    这些消息包括对十三司的监视,对部分散修的捕捉,对投影边界,也就是所谓的“尽头”的探索等等,随着他们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大殿中的气氛也越发严肃。

    “显然,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王座之上,华服裹身的精灵王放下手中的最新情报,他看向大殿群臣,声音低沉,“按照从俘虏处了解的信息,对方的确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准确来说,是某个国度,一个……与我们的世界迥然不同的地方……”

    “可惜语言不通,即便是用感应魔法,也只能进行最基础的沟通交流,而无法进行复杂的对话,加上不同的供词之间有明显的矛盾之处,因而,我们所了解的也仅限于此。”

    精灵王洛嘉叹了口气,说。

    一个大臣站出来:“时间还是太仓促,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相信我们完全可以教会俘虏学习我们的语言,或者相反,到时候……”

    “您也知道时间仓促?哪里有功夫慢慢沟通?对方的主力正在飞速向王都逼近!他们的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一个战斗神官冷笑一声,大声道,“我们必须要做出反应了!”

    “可是这样贸然……”

    “难道还能再拖延下去?看看最新的情报,按照这速度,他们在天黑前就可能进入王都范围,为了安全起见,我认为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的确如此,我认为也到了与对方沟通的时机,不能再等下去了,况且,根据我们的情报,对方的主力一路上并未进行成规模的武力攻击,或许,这正是他们的善意。”一位文臣出列。

    “善意?怕是未必……”

    霎时间,大殿上再度争吵起来。

    “安静。”精灵王无奈出言劝止,显然,如今讨论的议题对于洛嘉也是个头痛的难题,他想了想,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艾露,“你怎么看?”

    艾露起身,行礼,这位已经出落成熟许多的少女微微欠身,“陛下心中应该有了答案,祭祀殿对这些事务也并不了解,就先退下了。”

    说着,她便要走。

    “你要去哪?“精灵王询问。

    艾露脚步微微一停,说:“我想……去看看那些俘虏,或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说完,她托着月白色的华贵长袍,在众目睽睽下,踩着光滑洁净的地板的倒影,走出了大殿。

    对于这一幕,群臣却并不很意外。

    整个王庭,上到王族贵胄,下到市井小民,所有人都知晓这位祭祀殿掌舵人的脾性,她向来远离这些事,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位身负拯救族群的大功劳的少女才能安然在大神官的位子上坐稳一百余年。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智慧呢?

    “大神官,您真的要去看那些俘虏么?”

    走出大殿来,艾露贴身的侍者急忙跟来,低声询问。

    这侍者同样是个年轻的女孩,青春洋溢的脸庞上还残存着稚嫩,她穿着淡绿色的实习生的袍子,这意味着她还没有从圣殿中毕业,尚且还不是一名真正的神官——就如同,当年的艾露一样。

    面对这个自己很喜欢的学生的询问,艾露脚步停下,那神圣的,没有表情的美丽脸庞上浮现出肯定的神色:“当然,我有种奇怪的预感。”

    “预感?”

    “是的,”艾露点头,她的眼神中仿佛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我。”